透過後視鏡,看著吳文佶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趙忠嚇得一哆嗦,連忙掏出小靈通給吳文俁打了好幾通電話,可都提示無人接聽。
「沒…沒人接。」趙忠話都說不利索,「吳總……」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趙忠一對他客氣,就准沒好事兒。
「二叔,怎麼了?我怎麼感覺沒接到爸爸,你們比我還難過?」
吳文佶忽然笑了笑,推開坐在自己腿上的吳崇言,「沒什麼,爸爸估計已經到家了,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吳崇言撅著小嘴兒,「好吧好吧。」
「趙忠,開車。」
「哦。」
誰知沒走多久,前方公路上竟出了車禍。
整條道路被警戒線封鎖,交警拿著遮板將幾輛車圍住。
「事故看樣子不小,光救護車,都來了好幾輛,估計一時半會兒通不了。」趙忠道。
吳文佶看著一臉看好戲,無所謂的趙忠,心裡忽地直打鼓。
「你下車,去前面看看什麼情況。」
「……」
「你知道的,我怕見這種血腥的場面。」
「你看好小言,我下去看看。」
下車的一瞬,人群里響起一陣怒吼聲,「這還有人!醫生!醫生!他腿卡住了!」
「讓開,都讓開!」
原本圍著現場的人群,自覺讓出來路。
救護人員抬著擔架,拿著醫療器械小跑著,鑽進幕布裡面。
幕布掀開的一瞬,吳文佶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看到了什麼?
除了滿地的車輛零部件,還有一張熟悉的車牌號。
他雙眸死死盯著前方,緊攥著拳頭。
人群里又傳來交警的聲音,「都讓一讓,不要擋住救護車。」
吳文佶踩在還沒有完全融化的積雪上,濕冷的雪水仿佛透過皮鞋鞋底鑽進他的骨縫,冰冰麻麻。
看到擔架上那張臉的一瞬間,吳文佶臉色驟然一變,不可置信的捂著嘴。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吳文佶目光掃過吳文俁滴著血的雙腿時,忍不住紅了眼眶。
「吳文佶,吳文佶,出事兒了……」
趙忠抱著吳崇言跌跌撞撞跑到吳文佶身旁。
「前面有……」
「我看到了。」
「哪家醫院?」
「第一人民醫院。」
「先把小言……」吳文佶頓了頓,「不用了,我們直接去醫院。」
「這……」趙忠有些猶豫,讓這么小的孩子看到這些。
「照我說的做,他沒那麼脆弱。」說完,他看了一眼被趙忠摟進懷裡的吳崇言。
「二叔,你們在說什麼?」
「……」
沒人再理他這個小孩兒。
吳文佶沉著臉對趙忠吩咐道:「把他轉送到吳家投資的醫院,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去醫院探視,半步都不能踏進醫院。」
「誰都不可以,尤其是吳家那群人。」
「是。」
吳文佶開著車,趙忠坐在副駕駛。
趙忠喊了一群吳文佶手下的人匆匆往醫院趕,又聯繫了公司負責公關的卓強封鎖消息。
醫院專門派了護士看護吳崇言。
他也不哭不鬧,不再吵著要見自己的爸爸。
吳文佶和趙忠忙著去看在搶救室的吳文俁。
在看到吳文俁面目全非,滿臉糊著干腥的血時,趙忠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腿……」
兩截小腿像一塊破布,耷拉著,全然沒了腿骨的支撐。
在場的所有醫生僅僅看了一眼都連連搖著頭。
「血根本止不住,現在就得馬上手術,這腿怕是保證不住,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怎麼辦?要不要問一下老爺子?」
趙忠底氣不足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震撼。
哪怕縱橫灰色產業多年的趙忠,血腥的場面他雖然見過不少,可也都是小打小鬧,什麼時候見過腿成了壓好的肉餡,他被這慘狀嚇得心有餘悸,沒嘔出來都算是謝天謝地。
「馬上手術,一定要保住人的命,其餘的都是次要的,我要人活著。」
吳文佶沒有猶豫,他淡淡的掃了一眼被抬進手術室的吳文俁。
「保命要緊……」
聞聲,趙忠瞥了一眼額頭青筋暴起的吳文佶,無聲的朝人張了張嘴,終是沒說出口。
「趙忠。」
吳文佶轉過身,看著低著頭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趙忠,「查,李錦開車一向小心,怎麼可能出這麼嚴重的事故。」
「你懷疑……」
奢華低調的私人住宅。
吳文佶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悶聲不吭的抽著雪茄。
面前的男人被揍得鼻青臉腫,嘴裡滿是血液和唾沫混合物,稀稀拉拉流到地上。
沒一會兒,趙忠就帶著匆匆趕來的私人醫生進了地下室。
「吳總……」
吳文佶點點頭。
趙忠這才示意身後的人關上門,去給在吳文佶面前跪著的男人來上一針。
男人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膚,粗壯的胳膊上布滿了傷痕。
吳文佶低聲道:「多打幾針。」
多打幾針會死人的,他只是來掙錢,可不是來喜提銀手鐲的。
「你要敢摻假,你就替他受著。」
吳文佶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落到在場人的耳朵里,格外陰森瘮人。
「不…敢,不敢。」
年輕的男醫生朝著人脖子上的青筋扎了兩針,就被趙忠請了出去。
沒一會兒,男人就口吐白沫,痛苦地倒在地上用力的抓著自己的皮膚。
全身上下撓的全是帶血的抓痕。
吳文佶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神色淡然。
「吳文佶!你不得好死!」
「你個畜生,連你親叔叔都不放過!」
「畜生東西!」
吳文佶笑了,「你去弄幾個酒瓶碾碎了,放在他身下。」
他身旁的保鏢聽了他的話,離開地下室去廚房拿酒瓶。
趙忠拿著手帕捂著口鼻,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他從沒見過這麼折磨人的法子,後背嚇得都是冷汗。
玻璃渣子隨著他在地上抽搐扭動,不斷鑲嵌進他肉里。
一時間,哀嚎聲響徹在狹小的地下室。
半小時過去,趙忠和五名魁梧的保鏢看著眼前的場面眼皮子忍不住直跳,只有吳文佶無動於衷坐在凳子上,眼裡滿是狠厲的笑意。
地上男人被殘忍的折磨著,可他確是實打實的活該。
自作孽不可活。
躺在血泊之中的男人是吳文佶和吳文俁的親小叔。
是老太爺的私生子,老爺子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沒比他們哥倆年長几歲。
老太爺高壽,七十了還寶刀未老生下這麼個孽種。
孽種還賊心不死妄圖謀權篡位。
雪茄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吳文佶在煙霧繚繞間低頭輕蔑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露出的皮膚坑坑窪窪,扎滿了玻璃,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