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忠,你說這算不算報應?」
殘害血親的報應。
吳文佶吐出煙圈,看著窗外下著小雪。
「當年的事兒……不能全怪你。」
吳文佶扭過頭,一臉不滿地看著他,「不能全怪我?是一點兒也怪不到我身上,好不好?」
說著說著,吳文佶冷笑一聲,竟覺得自己說的話非常可笑。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趙忠一時口乾舌燥,咂吧這嘴,說不出話。
吳文佶碾滅火星,將菸蒂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朝趙忠看去,「胡苒苒,她做什麼去了?」
「去警局了,城東的那塊地皮挖出了一具白骨。」
「真的不需要跟她解釋一下?」
吳文佶眸子微動,「她不蠢。」
他頂多算個知情不說,幕後真正的黑手又不是他。
「不怕她知道了,報復你……」
吳文佶自嘲的笑出聲,「怎麼不怕,天天住在一起,半夜把我勒死都輕而易舉。」
「你這人……」趙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勒死你也是活該。」
吳文佶冷著的眸子又沉了沉,從煙盒裡抽菸的動作慢了幾分。
*
胡苒苒趕到警局後,京城又下起了小雪。
她抬頭望著像月圓夜的太陽光,不解地皺著眉。
紛紛揚揚地雪花飄落她的肩頭、發頂,只一瞬便消失不見。
胡苒苒紅著眼低下頭,看著冷清的警局院落。
「挖掘現場只有一具白骨,其他能證明身份的物件兒都沒有,你怎麼會覺得會是你母親?」刑警一臉困惑。
「我媽走了差不多三年,還沒有找到屍體。」
「好,這邊會採集你的DNA進行比對,出結果了會通知你。」
「多久能好?」
「三到七個工作日。」
「能加急嗎?」
「……這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請您理解。」
「好的,麻煩了。」
簽字,採樣,一系列流程下來到了晌午。
吳嶺的手術被安排到了下午,醫院那邊兒有吳文佶和趙忠候著,她也沒那個心情去死氣沉沉的病房。
午飯隨便找了個店應付幾口。
吃飯時,皮特發來郵件,胡姝帶著私生子回國了。
最近太多事兒一股腦湧出,胡苒苒應接不暇,滿臉疲憊,感冒越發嚴重。
她回了山莊歇著。
很快就會有幾場硬仗要打,她的身體不能垮了。
她腦袋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去多久,她忽然壓住了一具滿是酒氣、滾燙的身體。
「吳文佶……唔」胡苒苒帶著濃重鼻音的話還沒說出口,唇瓣就被人堵住。
赤裸的身子緊跟著就壓了上來。
胡苒苒側過身躲著他的親吻,卻惹惱了身上的人,狠狠的咬了她一口。
「不是很久沒有了……」
低沉的嗓音響起,在她的耳畔噴出濃郁的酒香氣息。
這個節骨眼兒,他居然還有興致喝酒、睡女人。
當真的是壓抑狠了……
……
……
事後,吳文佶看著滿床狼藉,酒勁兒也醒了大半兒。
胡苒苒洗完澡,去了隔壁房裡,沉沉睡去。
他坐在床邊愣了很久才進了浴室。
下午的手術很順利,吳嶺沒有了生命危險。
可小腿膝蓋處擠壓嚴重,術後恢復行走的概率極小極小,小到渺茫。
他一一聲不吭,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看著這張和吳文俁有著七分像的臉,後背生出一股惡寒。
眼鏡後的雙眸沉了下去。
他的腦袋越來越糊塗了,忘記摘下眼鏡。
直到洗完淋浴,毛巾擦臉,他才後知後覺。
他忍不住偷瞧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的劇烈跳動,牽扯著生出一絲細微的、熟悉的痛感。
幾十年都不曾有過,他彎下腰,捧著涼水拍在臉上,總算讓燥熱的臉頰降下溫來。
裹上浴袍,離開浴室。
他靠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抽著煙。
山莊,只有他和胡苒苒,趙忠守在醫院。
空蕩的別墅里一如既往的寂靜。
他透過紗窗看著不遠處那棟漆黑的別墅,緩緩吸了一口。
一早兒。
叫醒胡苒苒的居然是許久未見的楚妍妍。
她看著站在自己床邊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是吳叔叔讓我來照顧你的。」楚妍妍語氣波瀾不驚。
吳叔叔?胡苒苒咧嘴一笑。
「我怎麼沒在公司里見過你?」
她懷裡抱著胡苒苒的衣物,用一雙無辜濕潤的眼睛看著胡苒苒,「我……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吳秘書那兒……」
胡苒苒啞了聲,她沒再繼續深究。
別人的風流韻事什麼的,她也不是很感興趣。
「吳文佶還在家嗎?」
「吳叔叔一早就去醫院了,」楚妍妍將衣物整齊的放在床尾。
哦,不在啊。
胡苒苒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你先出去吧,我要換衣服。」
一個徐驍看著她還不夠,又大老遠把不知道是誰養的小雀兒調過來盯著她。
他究竟是防著她,還是在關心她?
胡苒苒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詫異地質疑自己怎麼會生出對吳文佶人品的一絲微妙的動搖。
她的身上,被子裡有著屬於成熟男性的氣息。
她發誓昨晚將自己洗得很乾淨。
估計,吳文佶昨晚又偷摸爬她床了。
胡苒苒穿戴整齊,站在餐桌旁。
桌上擺放著一桌中西式各樣的早餐。
胡苒苒拿手戳了戳已經涼透的小籠包,深邃的眼睛裡晦澀不明,「吳文佶吃過飯去的醫院?」
「啊…嗯……是的,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歡吃什麼就都做了一些。」被突然一問,楚妍妍明顯有些慌亂。
胡苒苒沒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原地,靜靜打量著她,和她精心準備的這一桌子早點。
楚妍妍被她看得心頭髮麻,雙手不自覺地攥緊連衣裙裙擺。
大冬天,京城零下十幾度,她居然穿著裙子,胡苒苒由衷的佩服她。
「嗯,你費心了,涼了拿去熱一熱就行。」
「好的。」
楚妍妍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端著桌上的早點去廚房加熱。
她不知道,這女孩究竟是怎麼了,前後見到她時,給人的感覺會反差如此之大。
胡苒苒深邃的目光在那張因緊張而泛紅的小臉上停留了數秒,然後拉開凳子,坐在餐桌前。
吳叔叔?
原來喊吳董的,伺候一趟吳崇言,現在都叫上叔叔了。
原來……
原來吳崇言喜歡賢妻良母這一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