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佶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躁鬱上頭，到嘴邊的話也變得口無遮攔。
他伸出手想要將人摟進懷裡，可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胡苒苒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硬擠出笑面對站在不遠處的趙忠。
她推開他僵直的身體，「我自己去就好了，不麻煩你了。」
他沒攔著，只是低聲提醒:
「年前紀委就會有動作，胡韶華風光不了幾天了。」
說到這兒，胡苒苒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看著他道:「你知道我媽被他們埋在哪裡是不是？」
「……」
吳文佶沉默很久，才回應道:「是。」
「這樣啊！所以之前你引著我查胡氏的債務問題，讓我阻止和胡氏的合作，推遲城東項目的進展，這些事情都是你算計好的。」
「因為你知道一旦開工，屍體就會被施工隊挖出來。」
「胡韶華沒有倒台，上頭就不敢拿胡家怎麼樣。現在不一樣了，胡韶華這棵樹要倒了，正是你收購胡氏的好時機。」
「你打一開始娶我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一天，居然冠冕堂皇地說是為了我報仇。」
「拿我當幌子，隱藏你吞併對手公司的野心？」
吳文佶冷冷道:「你心裡清楚就可以，沒必要說出來。」
一直盯著胡苒苒神遊的吳文佶說完話，凌厲的視線在她身上一眼掃過，便移開了目光。
「你……後悔了嗎？」
胡苒苒只怔愣一瞬，才抬頭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男人。
幾秒鐘過後，她笑著搖了搖頭。
「不後悔。」
說完，胡苒苒一時茫然若失。
「你這麼大的能耐，又怎麼會被我脅迫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你肩上有責任，我理解你的難處……」
胡苒苒的語氣很平靜，她不會因為吳文佶的算計而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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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清楚你和胡家之間究竟有什麼過節，但我想你至少沒想把我怎麼樣。」
「於你而言，我本身就是你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你也只是一時興起覺得我……與眾不同？等你厭煩了隨時都能夠將我棄之如履。不，等不到以後，我看到你因為吳嶺的事情黯然神傷，不過是想安慰你一下，你就對我惡語相向。」
「也是，像你這種男人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沒了我，你還可以給你的好兒子們培養無數個磨刀石。」
平淡如水的話，卻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向眼前的男人。
趙忠聽不下去，「小苒，不是你想的那樣——」
胡苒苒抬手打斷趙忠的話，「忠叔，我有些不舒服，先去看醫生了。」
說完，胡苒苒轉身離去。
趙忠看著一臉頹廢的吳文佶，「你真是糊塗了！做什麼要承認那些事兒？你不說，我不說，她也只是懷疑，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你不是說夫妻間要坦誠，才能長久。」
「……」
「……」
「坦誠也不是讓你什麼都承認，她要是誤會他媽被害也有你一份，你該怎麼辦！」
吳文佶篤定反駁，「她不會。」
趙忠一時語塞，他看著胡苒苒消失的樓梯間，又看了看身旁的吳文佶。
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麼閱盡千帆，寡情薄倖的吳文佶會對胡苒苒上了心。
胡苒苒年紀雖然不大，可她那雙洞悉人心的能力，豁達的心胸，絕非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明白自己的能力能達到的高度，不會被虛無縹緲且短暫的欲望遮住雙眼。甚至在跟吳文佶的這段婚姻關係里，她明知自己是在被利用，也會無條件且堅定的妥協讓步。
等有一天她的目的達到，趙忠相信她絕對會義無反顧，不帶任何留戀地抽身離去。
「你也不學著怎麼哄女孩子，只會說一些重話討人嫌。」
「……」
吳文佶瞪了他一眼。
趙忠一臉無辜，「我說錯了嗎？你這樣子，除非她是受虐狂才會喜歡上你。」
「……」
「不正常的活了半輩子，難得遇到個合心意的，讓一讓又不會掉一塊肉。」
吳文佶沉默良久。
「老三怎麼樣了？」
「麻藥勁兒剛過，下午差不多就能醒。」
「嗯，醫院這裡你看著點兒，公司還有些事兒要處理。」
「孫傳芳求情的電話打我這兒了。」
……
胡苒苒站在大廳的自助掛號機前，把身份證插進機子裡。
她沒怎麼在國內生活，對掛號一竅不通。
好在，有志願者上前幫她掛上了專家號。
「您這邊上三樓大廳等著，候診區上有一塊大屏幕，排到您就會語音播報。」
「謝謝。」
胡苒苒點點頭，接過他手裡的掛號單。
「苒苒！」
胡苒苒聽到熟悉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不禁愣了愣，左顧右盼找著聲音的源頭。
就看到華凌站在不遠處，小腹微微隆起。
二人在樓梯間碰頭，華凌的老公去前台掛號。
「你這還沒辦婚禮，就先懷上了？」
胡苒苒垂著頭，看著她的小肚子。
「哎，這不是他家剛走了老人，守孝期辦婚禮不合適，只能先這樣了。」
「你是來看吳嶺的？吳文佶沒陪著你？」
「嗯，剛看過他。」
華凌瞧見她手裡攥著掛號單，關心問道:「你這是生病了？聽你的聲音確實有點啞了。」
「嗯，感冒沒好透，正好來醫院，就想著去檢查一下。」
「你還是離我遠點兒，你這還懷著孕，別再把病氣傳給你。」
華凌無奈苦笑一聲，「當初我就不該告訴你你媽的事兒，你也就不會摻和進他家這堆破事兒里。」
「你說什麼呢！我的事兒和你沒關係，你不用自責，怎麼懷個孕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請你恢復之前沒心沒肺的樣子。」
「好了好了，我不多想了。你快去吧，免得錯過叫號。」
胡苒苒又和華凌寒暄幾句，才上了三樓。
正好叫到她。
醫生檢查完，沒什麼問題。簡單交代幾句，又開了一些補藥。
胡苒苒繳完費，拿著藥回了山莊。
楚妍妍還沒走，在廚房裡搗鼓著午飯。
她吃完藥，就回了房間睡覺。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
她睡得極其不踏實，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一雙長腿立在她眼前。
「今天早上的事兒，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