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韶華早年在官場上得罪過不少人。
她一進去,仇家就一窩蜂冒了出來,逮著胡敬華報復。
胡氏集團本就被胡敬華搞得千瘡百孔。
在胡姝手裡還沒喘過氣兒。
胡家的天就塌了。
胡敬華也是難得低聲下氣跑來求他這個親家搭把手,幫他渡過難關。
不過,他跑了好幾趟。
吳文佶不知道去了哪裡。
家裡,公司。
胡敬華都沒蹲到吳文佶。
倒是好巧不巧,在山莊門前撞見他親閨女。
胡苒苒剛從醫院回來,快到別墅門前就見到什麼人和趙忠拉拉扯扯。
胡敬華跟著她回到家中,一直想著該說些什麼話緩氣氛,卻始終都沒有任何動作,一言未發。
一是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朝自己女兒求情,感覺說什麼都會回到那個沉重的問題上。
二是他真的很怵眼前的人,畢竟他真的做了虧心事兒,真的害怕冤魂來找他索命。
「你不是被抓進去了,怎麼又出來了?」
胡苒苒在前面走著,突然停下,回過頭看了胡敬華一眼。
胡敬華心虛的看了看趙忠,又看著胡苒苒,「保外就醫。」
「哼——」
冷笑聲從她鼻腔里發出。
「有病還到處亂跑?我怎麼看你身體倍棒兒?」
「年齡大了,高血壓高血糖的,你看不出很正常。」胡敬華給自己找補。
按照胡苒苒的性子,說不準真會報警把自己再送進去。
「你找我有事?」
「不是找你,是找吳文佶。」
「啊,找我老公啊,你找我老公做什麼?」胡苒苒明知故問。
「……」
「胡家的事兒,你不能坐視不管。別忘了,你也姓胡,吳文佶能娶你也是看著胡家的幾分薄面。」
胡苒苒眼神示意趙忠,他識趣的給父女倆留下獨處的空間。
胡苒苒和胡敬華就站在山莊的院落里。
「胡家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就算是養條狗都知道報恩。」
胡苒苒並沒有在意他話里話外的惡意。
她的大腦猶如一團亂麻,其實這樣的場景她並不是沒有想過,可真的到了這一天,這樣快,她卻根本沒有思緒對付。
她怔怔地轉過身,從兜里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上。
聽到男人嘴裡說著可笑至極的話。
一瞬間,她竟說不清自己到底有多恨身後的這個男人。
「小苒……」
他看著她單薄的身影,一縷青煙繞在她的頭頂。
「嗯。」
氣氛沉重,胡苒苒也沒了一開始大仇得報的興奮愉悅。
「你真的應當慎重考慮考慮……」
「我們始終是一家人,你身上流著胡家的血……」雪地里,他的唇身還帶著似有若無的溫度。他仍然無法組織好言語,才開口,便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別無他法,他只會用親情血脈來道德綁架她。
「十幾歲的我,有時候就會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做父親的,我媽也是,怎麼會有因為丈夫的冷落就虐待自己親生孩子。」
「你知道,我回胡家的第一天。胡姝站在你家二樓的台階上,像看什麼骯髒的東西一樣看著我,說我是野種。」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
「都是你的種,她憑什麼就有優越感,看不起我。」
「直到後來我懂點事兒,才知道是你的濫情,冷暴力,導致她媽抑鬱症跳河。」
「那時候的我只會覺得這樣的女人愚蠢至極,為了一個男人就要死要活,丟下年幼的孩子……」
胡苒苒覺得自己話有些多,突然搖了搖頭。
胡苒苒的輕聲細語在他耳側縈繞,她的冷靜自持讓他心慌。
「你真的想清楚了,真要見死不救?」
他詢問道,聲音在顫抖。
默不作聲。
接下來的只有她的默然。
她並沒有立刻作出回答,這便足以說明她根本沒有想施以援手的打算。
「我也不指望你什麼,你告訴我吳董在哪裡就可以。」
「我也不知道。」
她說的是實話,吳文佶已經三天沒回山莊了。
他的電話,胡苒苒也打不通。
胡敬華負氣離開。
「胡敬華……」
他頓住,一臉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著這個直言他名諱的女兒。
「我恨你們所有人,如果有來生,我寧願變成街邊流浪的貓貓狗狗,都不願入你胡家的門。」
「希望你有那個好命能——」
「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胡敬華面露猙獰,轉身離去。
前腳剛走。
躲在暗處偷聽的趙忠來到胡苒苒身旁。
「吳文佶呢?」
趙忠眼睛微眯,笑著,「快回來了。」
胡苒苒詫異地扭過頭,看著趙忠。
「他去見了吳崇言?」
趙忠不語,只一味笑。
轉身回了別墅。
她心裡突然發慌。
似乎所有的計劃正漸漸偏離,危險在悄然而至……
深夜。
胡苒苒接到一通跨洋電話。
致電人的電話她從未見過。
熟悉的聲音傳來。
「苒姐,王總這邊無意明年的合作,吳氏集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
她一臉茫然地掛斷電話。
李媛的追問,無疑讓胡苒苒心底的疑惑更重。
吳文佶究竟想做什麼?
他說年後會陪她去倫敦。
是她想得那樣嗎?
可真是如此,吳崇言又該如何自處?
一通電話,胡苒苒徹夜難眠。
第二日下樓。
胡苒苒的精氣神兒明顯傾頹。
楚妍妍一臉關心,「你這感冒剛好,怎麼又熬夜。」
胡苒苒掠過她,坐在餐桌上,「有什麼能吃的嗎?」
「我做了一些三明治。」
「嗯好,麻煩給我拿一塊,謝謝。」
楚妍妍端著牛奶和三明治,放在胡苒苒眼前。
「忠叔一早兒就去公司了,他讓我問問你,你對吳叔究竟是怎麼想的?」
胡苒苒狐疑地盯著她看。
「真是趙忠讓你問的?」
楚妍妍神色如常,「這還能有假?」
她忽然想到吳嶺問她,她喜歡吳文佶嗎?
她知道,其實過往的很多時刻,她偶爾對吳文佶生出過別樣的情感,只不過沒有像對坎寧那般的深度罷了。
先前的她不會刻意去想,因為她覺得自己不可能會喜歡上除了坎寧的其他人。
可她竟後知後覺地發現,也許她心中早已在慢慢相處之中,對他建立起了某種依戀關係。
她對他也是不純粹的,早就不純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