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的傾覆,甚至不需要胡苒苒從中作梗。
整整一周。
胡苒苒都沒再見過吳文佶一眼。
他像是人間蒸發一樣,集團大小事務全都落到吳巍的肩上。
京城表面風平浪靜。
實際早已暗潮湧動。
胡氏集團的股東不少已經開始大量拋售手裡的股份,可沒人敢接手這燙手的山芋。
趁著大家都在觀望。
吳巍見機,以個人的名義大量收購胡氏集團的股份。
直到拿到胡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吳巍才見好就收。
這期間,沒人知道吳文佶人到底去了哪裡。
胡苒苒幾次三番的詢問、套話都沒能從趙忠嘴裡撈出一點有用的線索。
就連一月後。
正式收購胡氏集團的重大會議,他都沒有出現。
胡苒苒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跑了一趟醫院,去見吳嶺。
卻也撲了個空。
護士只透露一點信息,他被送出國療養了。
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胡苒苒不可置信地撥通皮特的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
慌張之下,她打了吳崇言給她的私人電話。
沒響幾秒鐘。
吳崇言低沉的聲音傳出。
「胡小姐……」
「你叔在你那兒?」胡苒苒語氣略顯焦急。
吳崇言猶豫片刻,「……嗯。」
胡苒苒覺得他的態度很奇怪,但也不好多問。
「京城的事情,你都知道?」
「知道。」他頓了頓,「我托人問過,你爸的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十年以上到無期,你自己掂量。」
「……謝謝。」
「不客氣,應該的。你放心,他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回去。」
「好……」
掛了電話,胡苒苒回了山莊。
離山莊二百米的地方,胡苒苒遠遠地就能看見趙忠在給院子裡的花澆水。
趙忠也看到了她,遠遠地朝她招手,她也朝他招手,同時臉上掛起笑容。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趙忠站在花園裡招呼她讓她過去。
「你看,這是我種的梅花,漂亮吧。」趙忠朝著她介紹,「你看這個,上個月連花骨朵還沒有呢,這長得可真快。我還種了點藍莓,不是市場上賣的那種種子,是從鄰居家那裡拿來的。」
「這會子種應該會被凍死的吧。」胡苒苒道。
「是嗎?這個我還真的不清楚。」
趙忠彎著腰,修剪梅樹的枝丫。
「忠叔,我也不跟您拐彎抹角了,吳文佶他人呢?」
事實上,胡苒苒並不相信吳崇言的話。
趙忠一臉為難,「我只能說他現在並不在京城。」
「他人不在京城,電話也打不通?還有,吳嶺怎麼被送出國了?他被送去哪裡了?」
「……」
趙忠沒有開口,丟掉手裡的園藝剪刀,拿起水壺澆在光禿禿的泥土上。
「我能問問你為什麼會放過胡姝嗎?」
胡苒苒一愣。
「我媽出事兒,和她沒多大關係,當時的她雖說知情,可讓人動手的是胡敬華和胡韶華……」
「況且,我不希望她的兒子從小失去母親的陪伴。」
「就這麼簡單,冤有頭債有主。我個人只是討厭她,可並不代表我會借這個機會污衊她。」
「警察那邊怎麼說?」趙忠又問。
「左不過是她的生辰八字適合,拿她做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和我猜的八九不離十。」
趙忠點點頭。
「你能聯繫到他吧,你告訴他,我的事情辦的差不多了,我想跟他告個別。」
說完,胡苒苒不顧趙忠訝異的神情,自顧自回了臥房。
是夜。
胡苒苒用完晚飯後,躺在床邊的臥椅上看著遠處的山頭蓋上的一層雪白。
京城的雪,今年格外多,十幾年都不曾有過。
她細數回國的這半年時間,和吳文佶同床共枕的無數日夜。
她看起來好似人間無比清醒之人。
她還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對他究竟是何種感覺。
情慾之感卻莫名在今天達到了頂峰,她不知道是不是在排卵期,雌性激素在作祟,她也不願去思考。
為什麼一定得有答案?
清醒或不清醒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她等不到年後,她等不到吳文佶陪著她去倫敦。
她很快就要離開京城。
要去哪裡,她也不清楚。
第二日清晨。
胡苒苒去了一趟公司。
集團一掃往日的榮光。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憂慮。
許多天不見的吳巍滿臉憔悴,胡茬子都大咧咧的蓄著,一點沒刮。
吳巍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愁容滿面。
「你還來集團做什麼?」
一開口,便是質問。
「我好歹也是集團老董的夫人,怎麼不能來?」
吳巍靠在椅子上,面露嘲弄,「你不是要跟他離婚?」
胡苒苒神情未變,「你什麼意思?」
說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離婚合同擺在胡苒苒面前,「這個難道不是你找人起草的?」
「是。」
「我爸已經簽好字了,你滿意了。玩弄老年人的感情,很好玩嗎?」
胡苒苒眼底不解,「我什麼時候玩他了?」
「沒玩他?哼……你把我家害得還不夠慘?胡苒苒,你高得很啊,那種無趣古板的男人你都能搞定,連我都佩服你了。」
「我害你們什麼了!?你說清楚!」
胡苒苒一頭霧水。
吳巍閉上眼,揉著太陽穴。
「離婚協議,他已經簽了,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吳文佶人呢?」
「他不想見你。」
「好,那勞煩你通知他一聲,我這幾天會儘快搬離山莊,麻煩他回來一趟辦理離婚手續。」
「不需要,協議離婚後,會有人處理離婚手續,不需要你們到場。」
「……好。」
胡苒苒並沒有再回山莊,而是拿著吳文佶簽過字的離婚協議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她實在不理解吳文佶究竟鬧得哪一出。
還有今天集團上下的氛圍很不對勁。
她想到一個人,給他打去電話。
「胡總……」
「王總,就別搞這套了,我有話就直說了,集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麼大的事兒你不知道?」王政道的聲音壓得極低。
胡苒苒皺著眉,「什麼事兒?」
「上面接到舉報,說集團內部高層套現公司資產,轉移資產到海外,數額高達一百億。」
「一百億?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這個高層,難不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