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慌忙出聲辯解:「別胡亂打趣了,我自己都記不清昨晚發生了什麼。
今早一看見沈時珩沉著一張臉,我心裡直發怵,不敢多搭話,我倆本就只是協議關係,哪有別的牽扯。」
蘇晴嗤笑一聲,篤定說道:「還用猜?你本身酒品就不算好,喝醉了又哭又鬧的模樣,鐵定把人家折騰得不輕。
這下好了,你算是徹底在他面前展露了不一樣的一面,和平日裡沉穩幹練的樣子判若兩人。」
「說來也怪,今早他還特意給我端了醒酒湯。」 言真回想起來滿心無奈,「我還傻乎乎問是不是毒藥,他居然說要是不犯法,還真有這想法。」
「那妥妥是昨晚被你折騰夠嗆。」蘇晴語氣調侃。
言真頓時憂心忡忡,懊惱地蹙起眉頭,心底又慌又亂。經過蘇晴這麼一分析,她徹底坐不住了。
她現在根本沒法坦然面對沈時珩。
一想到昨夜自己又哭又鬧、胡言亂語,還抱著他亂撒嬌、吐了他一身,她就頭皮發麻,羞恥感爆棚。
甚至心裡偷偷萌生了逃跑的念頭,連晚上回別墅都覺得侷促尷尬,只想躲得遠遠的。
掛了電話,言真一整個上午都坐立難安。
她低頭整理出差積壓的文件、匯總供應商考察資料,心思卻壓根沉不下來,全程提心弔膽、心神不寧,像個做錯事隨時怕被抓包的小偷。
生怕沈時珩突然喊她、找她問話。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一上午的煎熬總算落幕,她暗自鬆了口氣,以為終於能安穩喘口氣,躲過這波尷尬。
可就在她收拾好東西,準備下樓吃飯的瞬間,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沈時珩發來一條消息,乾淨利落兩個字:上來。
言真瞳孔微縮,瞬間垮臉,心裡咯噔重重一沉。
這一刻,她簡直有種走上斷頭台的錯覺,雙腿都跟著發虛。
全公司誰不知道沈時珩性子冷、要求嚴,特意喊她上去,絕對沒好事。
周圍路過的同事看見她這副模樣,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暗自感慨言主管太難了。
言真硬著頭皮上樓,指尖微顫,輕輕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推門而入,沈時珩正端坐辦公桌前,神色清冷淡然,指尖輕點桌面,放著工程部剛上交的臨城考察報告。
「看看。」他淡淡地開口。
言真連忙上前拿起報告翻閱,快速瀏覽完裡面的考察數據與總結內容,認真回道:「內容很中肯,細節完善得很到位,徐經理做事非常專業。」
沈時珩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份工作成果。
辦公室陷入短暫安靜,就在言真以為對話結束,準備趕緊逃離之際,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再次響起,輕飄飄的,卻精準撞進她心底。
「頭還疼嗎?」
言真身子猛地一僵,愕然抬眸看向他。
猝不及防的關心,讓她瞬間手足無措,心跳亂了節拍。
她連忙收回目光,侷促又慌亂地回道:「不疼了,那個。沈總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話音落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倉促,恨不得立刻逃離這間讓她渾身不自在的辦公室。
沈時珩看她倉皇出逃的樣子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但是很快恢復平靜。
言真剛回到辦公室沒一會兒,沈佳瑤就敲門進來了。
沈佳瑤見她隨口問道:「幹嘛去了?我哥喊你?」
言真心裡還慌得厲害,胡亂點頭:「嗯,老闆喊我上去看考察報告,應該沒什麼事。」
沈佳瑤卻笑著拉住她:「剛好,奶奶來了,喊咱倆一起出去吃飯呢。」
言真一愣,隨即跟著沈佳瑤一同前往。
幾人一同碰面落座,奶奶看著兩個晚輩,滿眼關切地開口:「聽王媽說你們倆如今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我特地過來瞧瞧,看看你們日常吃住是否順心。
家裡偌大的沈氏集團不愁職位,沒必要在外邊辛苦打拼。」
沈佳瑤撒嬌般應聲:「在外工作自在舒心,家裡內里紛爭不斷,反倒讓人不得安穩。」
「許久沒見你們回家,心裡著實掛念,便出來走走看看。」 奶奶語氣溫和。
言真禮貌附和:「奶奶若是想念我們,提前打個電話就好,我們下班抽空回去就行,您來回奔波太過勞累。」
奶奶擺了擺手,隨即話鋒一轉:「對了言真,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外出出差了?
我前段時間去清風別墅,壓根沒見到你的人影。」
奶奶順勢說:「那幾天時珩胃病突然發作,最後還是請家庭醫生上門輸液診治的。」
聞言,言真心頭猛地一震。她全然不知沈時珩曾經生病休養,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對自己透露過半分消息。
她愣了幾秒,然後很快把那股說不清的情緒按了下去。
奶奶留意到她神色變化,關心打量著她的狀態:「工作強度是不是很大?我看你眼下黑眼圈很重。」
「還好的奶奶,只是出差期間沒能好好歇息。」 言真輕聲回應。
「你們年紀輕輕也得多愛惜身體。」 奶奶感慨著看向一旁的沈時珩。
言真心裡暗自忐忑,起初還以為奶奶是知曉沈時珩生病,責怪自己沒能貼身照料。
奶奶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緩緩開口:「我當時詢問過時珩,他說你在外忙於工作,不願讓你分心擔憂。
這孩子素來性子倔強,習慣獨自扛下所有事,從不輕易吐露難處。
好在並無大礙,不用過多牽掛。」
聽出奶奶並無責備之意,言真懸著的心這才緩緩放下。
一頓午飯氛圍溫馨融洽,飯後奶奶提議:「下午索性別上班了,我帶著你們出去逛逛散心。」
言真連忙委婉推辭:「奶奶,上班期間不好隨意離崗,我手頭還有不少工作亟待處理。」
見晚輩一心忙於工作,奶奶也不再強求,只揉了揉額頭說道:「也罷,那你們安心工作。我忽然有些頭疼,就先返程了。
有空記得一家人回老宅團聚,許久不見你們回去,家裡也冷清得很。你二叔一家也甚少歸家,整日在外奔波忙碌。」
「我們記住了,有空一定常回去看望您。」 言真與沈佳瑤齊聲應下。
送走奶奶,言真正準備轉身回公司,奶奶卻忽然叫住了她。
「言真啊,時珩這孩子,性子悶,嘴又硬。
當年他母親走的時候,也是這麼硬扛著,不肯讓人知道他疼。」
說完奶奶就上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