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奶奶後,言真在路上忍不住向沈佳瑤打聽起沈時珩的身體狀況。
沈佳瑤立馬點頭吐槽,語氣直白又接地氣:「那可是老病根咯!
當初我哥剛接手沈氏,二叔背地裡頻頻使絆子,公司里外一堆爛攤子。
他天天沒完沒了應酬喝酒,三餐飢一頓飽一頓,硬生生把胃折騰出毛病。
加上他性子高冷寡言,啥事都悶在心裡,我們也不敢多追問半句。」
我們不住一起之後,更是沒人管得住他。」
原來她出差那幾天,他一個人在家胃疼發燒、硬扛著生病,卻半字不提,連一句打擾她的消息都不肯發。
下班之後,言真直接拐去超市買菜。
王媽回老家已經一周,別墅冷冷清清,冰箱空空如也。
沈時珩那種工作狂,怎麼可能記得按時吃飯?
十有八九就是餓一頓飽一頓瞎湊合。
言真本身不討厭做飯。以前一個人住出租屋,總覺得做飯沒人分享、吃飯太過冷清。
她從前家裡熱鬧溫馨,只是後來看透人情冷暖,尤其明白感情最不靠譜。
今天的愛意是真,明天的冷淡也是真。
所以她早就不憧憬婚姻、不奢望誰能陪自己一輩子,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現在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居然下意識習慣了別墅里有另一個人的氣息。
自從王媽走後,他倆的相處模式悄悄變了。
以前兩人客氣又疏離,回家各回各房,碰面都自帶分寸感。
現在沈時珩常駐書房,不會刻意約束她,言真也敢大大方方坐在客廳追劇、玩手機、吃零食,不用時時刻刻緊繃神經、端著上下級的架子。
那根緊繃的弦,悄悄鬆了。
只是兩人都默契沒點破,他們早就不像單純的老闆和員工了。
晚上七點,沈時珩準時回家。
推門而入的瞬間,暖黃燈光撲面而來,廚房裡傳來滋滋炒菜的聲響,還伴著女孩輕輕哼歌的調子。
熱鬧、鮮活、有煙火氣。
沈時珩洗手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嗓音低沉溫柔:「需要幫忙嗎?」
言真被他嚇了一跳,手都頓了一下:「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是你太投入了。」沈時珩說。
言真耳朵瞬間爆紅,她順勢地把炒好的兩盤菜往外遞,語氣自然得像是相處多年的家人:「端出去,我盛米飯。」
沈時珩伸手接過,默契得不像話。
沒有刻意客套,沒有生疏拘謹,舉手投足都是日復一日磨合出來的鬆弛與習慣。
飯桌上氛圍格外柔和。
言真斟酌半天,還是輕聲開口,認真看向他:「我出差那幾天,你生病了?」
沈時珩微微一怔,淡淡嗯了一聲,極簡敷衍。
「下次我再出差,我提前讓王媽回來,實在不行我就找人臨時過來做飯。」言真皺著眉,真心實意叮囑,「你不能總這樣湊合,胃病是養出來的,不是扛出來的。」
沈時珩抬眸看她:「中午奶奶責怪你了?」
「沒有。」言真立刻搖頭,彎眼笑了下,「純粹關心老闆身體,你要是病倒了,我們底下幹活的心裡也不安穩呀」
沈時珩看著她故作正經的小模樣,唇角微勾,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言主管,關心老闆可以,別把『怕老闆病倒』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言真夾菜的手一頓,笑了笑沒再說話。
吃完飯言真習慣性收拾碗筷,剛端起來就被沈時珩攔住。
「我來。」
「不用,我來吧」
「你做飯,我洗碗。」沈時珩語氣篤定,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分工公平。」
言真一愣,隨即笑了,乾脆撒手。
她坐到沙發上,洗水果、開電視,閒散又放鬆。
廚房裡男人洗碗的水聲潺潺,客廳電視聲音輕緩,一屋燈火,安靜又治癒。
沒有刻意曖昧,可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得不能再近。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起下樓。
沈時珩忽然開口:「以後上下班,坐我車。」
言真連忙擺手拒絕,語氣輕快調皮:「別別別!你三天兩頭跑公司太繞路,我自己開車自由自在,想走就走,多舒服。」
沈時珩看著她鮮活靈動的樣子,沒再勉強,只淡淡頷首。
嘴上不爭不搶,可他心裡清楚,他越來越習慣家裡有她了。
自這天起,兩人之間那層厚厚的隔閡徹底消融。
上班時,他們是分寸得體、各司其職的上下級,嚴謹專業,從無半分逾矩。
可一旦褪去職場身份,回到滿是煙火氣的別墅,相處氛圍便徹底鬆弛下來。
沈時珩不再是一味清冷寡言,偶爾會隨口和她打趣說笑,語氣慵懶又隨意,帶著獨一份毒舌幽默。
言真也清晰地察覺到了這份破冰的變化,心裡格外輕鬆。
她暗自想著,反正兩人只是協議婚姻,本就沒有相守一生的牽絆,也無需束縛彼此的感情。
拋開上下級的身份,拋開虛假的夫妻名頭,他們完全可以做相處自在的朋友,平淡安穩搭夥過日子,也算不負這段特殊的緣分。
她徹底放下了心底的拘謹和防備,日子過得愈發舒心坦然。
這天傍晚,言真照常下班,提著滿滿一袋新鮮食材驅車回別墅。
可車子剛停在庭院門口,她的腳步驟然頓住,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別墅門口,赫然停著一輛陌生的豪車。
身姿窈窕的李薇正從車上緩步下來,一身精緻穿搭,妝容明艷,直直佇立在別墅大門外。
如今王媽和所有傭人都被調回老宅,別墅空空蕩蕩,無人開門接應,李薇便只能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候,目光直直望著別墅內部,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執拗。
言真拎著菜的手指驟然收緊,塑膠袋微微勒進掌心,心底剛剛升溫的暖意,瞬間被一股冰涼的酸澀盡數覆蓋。
她好不容易和沈時珩破冰和解,好不容易適應了這份安穩的煙火日常,可李薇的突然到訪,隱秘曖昧的平靜日常被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