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看著李薇站在別墅門口的身影,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悶意,但她很快把這股情緒按了下去。
她不想分析這種悶意是吃醋還是不爽,反正都一樣麻煩。
最省事的辦法就是繞開,她調轉車頭,乾脆不回別墅添堵。
言真實在懶得湊上去正面對峙,也不想當眾拉扯鬧出風波。
她最怕的就是麻煩,更不想讓外人抓到半點蛛絲馬跡,發現她和沈時珩的協議婚姻。
眼下兩人關係好不容易破冰緩和,她只想安安穩穩搭夥過日子,半點不想被旁人打亂節奏。
她本想回自己的出租屋躲一晚,轉念才想起家門鑰匙落在了別墅,壓根進不去。
沒了辦法,她只能去蘇晴家暫住。
電話打過去,蘇晴還在外面沒歸家,卻告訴她家裡密碼沒變,讓她直接自己進門休息。
言真提著一袋子剛採購的新鮮食材,驅車趕往蘇晴家。
剛走到單元樓下,就迎面撞見了沈佳瑤。
「言真姐?你怎麼沒回別墅啊?」沈佳瑤滿臉疑惑。
她是真滿不在乎沈時珩和李薇過往如何,也不吃醋不鬧心,唯一的想法就是別沾事、別糾葛、別影響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沈佳瑤瞬間懂了,立馬熱情邀約:「那你別去蘇晴家了,直接來我家!
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冷清。你剛好提著菜,我還能蹭蹭你的手藝,順便給你打下手!」
言真一想也是,去沈佳瑤家也一樣,只要能避開李薇,當即點頭應下。
另一邊,沈時珩結束工作,準時驅車回到聽風別墅。
車剛停穩,就看見守在門口的李薇。
「時珩哥,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李薇立刻迎上前,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昵,
「我好久沒見你了,想約你吃飯,你一直不接我電話,只能來家裡找你,想蹭一頓你家的晚飯。」
沈時珩臉色冷淡至極,語氣不耐:「我家沒人做飯。」
「那你晚上吃什麼?」
「不用你管,趕緊回去,別在這礙事。」
換作以往,沈時珩會直接冷臉把人趕走。
可這兩天和言真關係破冰,心境鬆弛不少,一時沒動手驅趕,任由李薇跟著自己進了別墅。
李薇進門看著冷清空蕩的屋子,眼底閃過竊喜,主動開口:「時珩哥,沒人做飯的話,我來給你做吧。」
沈時珩懶得搭理,徑直抬腳走向書房。
他心裡篤定,自己不搭理她,她自覺沒趣很快就會走,而且言真很快就會回來,沒必要多費口舌。
可他在書房沒待多久,樓下突然傳來廚房乒桌球乓的雜亂聲響。
沈時珩下意識以為是言真回來了,心頭微松,立刻起身下樓,出聲詢問:「怎麼了?」
結果下樓一看,整個廚房被李薇弄得一片狼藉、烏煙瘴氣,台面鍋具亂作一團。
瞬間,沈時珩所有耐心徹底耗盡。
他上前直接攥住李薇的胳膊,冷著臉把人強硬推出別墅,反手關上大門。
看著亂糟糟的廚房,素來養尊處優的沈大少爺,只能耐著性子一點點收拾乾淨。
可他收拾完、等到晚上十點多,依舊沒等到言真歸家的身影,手機也空空蕩蕩,沒有一條她的消息。
就在他心緒愈發沉鬱時,沈佳瑤打來電話。
「哥,你趕緊過來把嫂子接回去,她在我家。」
沈時珩皺眉回覆:「在你家怎麼了?放那兒就行。」
「別啊,她在我家喝酒呢!」沈佳瑤補了一句「而且段依然也在,今晚正好過來找我,現在他倆正對著划拳喝酒,熱鬧得很。」
段毅然?
沈時珩眼底瞬間覆滿寒冰。那是沈佳瑤那個吊兒郎當的髮小,素來沒個正形。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外套直接驅車趕去沈佳瑤家。
一進門,屋裡酒氣瀰漫。
蘇晴和沈佳瑤坐在沙發上無奈地看著言真,正抬著手和段毅然划拳,眉眼鮮活,半點沒有往日拘謹。
沈時珩心頭醋意翻湧,又悶又堵。
他認識言真這麼久,從沒見她這般放鬆肆意,偏偏是對著別的男人如此開懷。
他上前一步,直接俯身將人打橫扛起,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轉身就走。
回到別墅,他把言真輕輕放在床上,生怕她醉酒胡鬧,反覆叮囑:「難受就吐垃圾桶,別亂折騰。」
好在今晚言真心態鬆弛,沒哭沒鬧,安安靜靜躺著。
沈時珩連日疲憊,又滿心鬱結,不知不覺靠在床邊沉沉睡去。
半夜,言真酒醒得極快,意識清晰地睜開眼。
一轉頭,赫然看見沈時珩躺在自己身側,她瞬間嚇得一激靈,徹底清醒。
她心臟怦怦直跳,悄悄坐起身,借著夜色打量身旁的男人。
他睡得安穩,眉眼精緻利落,五官完美得像是建模雕琢,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鬼使神差之下,言真抬手,輕輕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樑。
沈時珩睡眠極淺,瞬間睜眼,漆黑的眸子沉沉鎖住她。
言真嚇得手猛地收回,瞬間慌亂,下意識倒打一耙:「你、你怎麼睡在我房間?」
沈時珩眸光幽暗,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慍怒:「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整晚不回消息不回家?」
言真心裡毫無波瀾,只滿是無奈,純粹怕惹麻煩,語氣坦蕩又疏離:「我本來就可以不回來啊。
我可以去蘇晴家,也可以待在佳瑤家,我又不是沒地方住。」
她直白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我回來幹什麼?萬一撞上李薇怎麼辦?萬一被她發現我們的關係,鬧出一堆是非,徒增一堆麻煩得不償失。」
這話一出,沈時珩心口驟然一悶,一股無名火瞬間竄起。
原來她整晚不回、在外喝酒,不是鬧脾氣,不是吃醋難過,從頭到尾,只是單純怕麻煩、怕惹事、怕暴露兩人的關係。
她心裡半點他的位置都沒有,從頭到尾只想著自保省心。
沈時珩瞬間沒了言語,臉色沉得嚇人。
他猛地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他忽然很想問問她,如果協議結束,她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連頭都不回地搬走,連一句廢話都懶得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