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走到窗戶邊,一把拉開了窗簾。
樓下昏暗的路燈下,那輛辨識度極高的邁巴赫靜靜停著。
沈時恆的身影倚在車旁,格外扎眼。
蘇晴對言真說:「你看,除了我以外,他還是追來了吧?」
短短几分鐘,樓下的男人點燃了煙。
一根接一根,煙霧繚繞,地上很快堆了好幾個菸蒂,看得出來耐心耗盡,滿心煩躁。
蘇晴突然瞪大了眼睛:「我操,言真,快來快來,修羅場呀!」
「劉成禹也來了!」
「哇,不過他倆應該不認識。」
他沒有留意身側氣場冷冽的男人,抬手直接撥通了言真的電話。
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出租屋響起。
言真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指尖發顫接起電話。
劉成禹溫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晰溫和。
言真接了。
劉成禹在電話里說:「言真,我到你家樓下了,你睡了嗎?看你家燈開著。」
「我看你下午走的時候心情很低落,我晚上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那家。」
「就我們上學的時候,東邊那家麻辣香鍋。」
言真其實心裡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沈時珩看沒看見劉成禹,聽沒聽見劉成禹打電話。
言真硬著頭皮說:「你上來吧,我在,蘇晴也在。」
劉成禹說好,然後就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全程一字不落,盡數落入旁邊抽菸的沈時恆耳中。
他指尖的煙懸在半空,眼底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瞬間反應過來,這就是那個讓他耿耿於懷的青梅竹馬。
白天他百般遷就、主動示好,換來的是她冷漠拒絕、失聯躲藏。
結果深夜裡,別的男人一通電話,她就立刻同意見面上門。
沈時恆心底的醋意和怒意徹底翻湧。
他抬手狠狠將煙摁在地上,用力碾滅火星。
沉默幾秒,他抬步,不動聲色跟在劉成禹身後,一同上樓。
很快到了房門口,劉成禹從容抬手準備敲門。
他下意識回頭,猛然發現身後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劉成禹滿臉疑惑,眼底寫滿不解。
這老舊小區環境普通,樓下那台奢華邁巴赫本就格格不入,沒想到車主還一路跟了上來。
屋內,蘇晴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開門。
蘇晴過去開門,一開門,看見兩個人整整齊齊站在門口。
嚇得蘇晴直接又把門關上了,對言真說:「怎麼弄呀?兩人都來了。」
言真本來煩悶的心情更加無奈。
她心裡甚至萌生了一種念頭,要借劉成禹,趕沈時珩離開。
言真說:「我去開。」
她趕緊把門打開。
沈時珩看她哭紅的眼睛,沒說話。
他眼神里不知道藏著什麼情緒,煩悶的眼神底下,有那麼一絲絲的心疼。
劉成禹直接開口:「這位先生,剛才也要敲門?你們認識吧?」
沈時珩率先一步說:
「你好,我是言真的丈夫。」
他不過出國半年,回來一切都變了。
從小一起長大、他惦記多年的女孩,居然悄無聲息結了婚。
對方還是沈氏集團掌權人沈時恆,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樓下天色昏暗,他壓根沒認出那台邁巴赫的主人,更沒敢多想。
言真看出他的錯愕,連忙出聲解釋。
「你別誤會,我們是協議結婚,只是合作關係,先進屋吧。」
而沈時恆聽到那句「協議結婚」,心底怒火更盛。
對別人急著劃清界限、刻意解釋關係。
唯獨對他處處設防、針鋒相對。
他壓著怒意,冷聲道:「跟我回家。」
言真微微蹙眉,淡淡拒絕:「我還有私事要處理,暫時不回去。」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沈時恆積壓整晚的火氣。
他眸色沉沉,語氣帶著壓制不住的質問。
「私事?深夜和別的男人獨處,這就是你的私事?」
「白天不接我電話、行蹤不明,言真,你到底想幹什麼?」
言真被他步步緊逼的質問弄得心煩意亂。
她索性搬出婚前約定,語氣疏離又冷靜。
「沈總,我們簽的婚前協議寫得很清楚。」
「婚後雙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你現在的行為,已經越界了。」
「越界了?」
「你說我越界了?」
「好,很好!」
話音落下,沈時恆不再多留一秒,轉身徑直離開。
進去之後,前台經理說:「沈總,我們老闆不在。」
他也沒說話,直接上了他們固定的包間,然後就開酒在那喝。
氣得他說不上話來,腦子裡反覆地重複著言真那句「你越界了」。
沈時珩嘴裡嘟囔著:「行,言真你真是好樣的。」
「確實是好樣的。」
而言真在沈時珩走以後,像泄了氣的氣球,整體沒再說話。
劉成禹看著她的狀態,真的以為就是因為家裡的事心情不好。
他過來安慰她說:「什麼事都會過去的。」
他本想再提一下這個協議結婚的事情,但是一看言真的心情不好,他就沒再問。
然後把飯拿出來說:「吃吧,我下了班特地去給你買的,知道你應該好久不吃了吧?最近那麼累。」
劉成禹永遠這樣,溫柔細膩,恰到好處。
從小到大,每次她陷入低谷、無助脆弱的時候,他總會準時出現。
小時候她總跟媽媽撒嬌,羨慕別人有哥哥保護。
而劉成禹,就像她生命里最安穩的依靠,永遠溫柔兜底。
言真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道謝:「謝謝你。」
蘇晴看完這一眾的修羅場,感覺頭皮都發麻,覺得太恐怖了。
這兩個人的拉扯對峙,簡直比電視劇還驚心動魄。
顧修之急匆匆地推門進來,說:「怎麼了?我在家準備要睡覺了。」
「這次高冷的沈總徹底崩潰了?情緒不對啊。」
「這咋還喝起悶酒了?這30年你讓兄弟我也第一次見啊。」
沈時珩冷眼看著他,說:「滾。」
顧秋知瞬間秒懂,不用多想就知道,這人百分百栽在情關上了。
從小到大,沈時恆冷靜自持、萬事可控,從來沒有什麼人和事能困住他。
如今這副頹廢買醉的模樣,妥妥是被情所傷。
他很識趣地不再多問,乾脆落座陪酒。
「行,我不囉嗦,今晚陪你喝到底。」
可隨著酒瓶越來越多,顧秋知心裡徹底慌了。
沈時恆本身有嚴重胃病,根本經不起這麼酗酒。
他立馬伸手一把薅住酒杯,強行奪下。
「別喝了!再喝下去,身體直接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