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珩連夜趕回沈氏總部,剛踏入頂層辦公室,財務總監就急匆匆迎了上來,神色焦灼。
「沈總!出事了!」
「稅務局剛剛下發稽查通報,我們旗下幾家分公司,被查出存在偷稅漏稅問題,帳目問題全都積壓在去年!」
沈時珩眼底寒光乍現,語氣冷冽逼人。
「去年的帳目,是誰全權負責?」
他這位二叔一向野心勃勃、私心極重,做出挪用公款、偷稅漏稅的齷齪事,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又是沈毅。
眼下不是追責泄憤的時候,危機當前,必須先穩住公司局面。
沈時珩當即沉聲下令,氣場強勢果決。
「把所有帳目資料、稽查通報,全部整理好放到我桌上。」
「即刻配合審計部全面復盤核查,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財務總監面露難色。
「可是沈總,沈毅先生上個月已經主動離職,不再擔任公司任何職務了。」
沈時珩眼神銳利,語氣篤定。
「離職沒用,他依舊是公司小股東,只要牽扯公司帳目問題,誰都跑不掉。」
「查!查清楚涉案金額,屬實直接把人帶到集團接受調查。」
一聲令下,整個沈氏高層全面運轉。
沈時珩通宵達旦核對帳目、對接稽查、處理後續事宜,忙碌了整整一夜,天亮又緊急趕赴涉事分公司出差收尾。
直到次日清晨,他才抽空給言真發了一條消息。
【臨時出差,歸期未定,你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
言真看到消息時,正收拾出差行李,快速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她負責的編程項目成功中標,今天必須帶隊前往邊城,完成最終的成本交底工作。
兩人各自奔赴忙碌,一個忙於公司危機,一個忙於項目交付,往日裡的碎碎念念、日常拌嘴,徹底被高強度的工作取代。
邊城項目部,趙旭東作為本地負責人,親自帶隊接待言真一行人。
大家都是共事許久的老熟人,相處自然熟絡,沒有半點生疏尷尬。
一整天高強度對接工作結束,傍晚時分,言真順利完成所有交底內容,收拾妥當準備帶隊返程回京。
就在這時,手機驟然響起,是陳助理的來電。
言真心頭莫名一緊,快速接起。
「陳助理,怎麼了?」
電話那頭聲音急促慌亂。
「太太,不好了!沈總出事了!」
言真心臟驟然一沉,瞬間慌了神。
「出什麼事了?嚴重嗎?他人怎麼樣了?」
「沈總在臨城途中突發車禍,人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左臂骨折了!」
言真指尖瞬間發涼,語氣急促追問。
「你們現在在哪家醫院?」
「臨城人民醫院。」
「好,我馬上過去!」
言真立刻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團隊成員,快速安排工作。
「我臨時有急事要去臨城,你們先帶隊回京。」
「交底報告你們先整理初稿,等我回去終審。」
眾人連忙應聲,言真轉身就找到沈佳瑤。
「佳瑤,跟我走一趟。」
沈佳瑤一頭霧水,快步跟上她的腳步。
「怎麼了嫂子?出什麼事了?」
言真一邊快步打車,一邊沉聲開口。
「你哥出車禍了,胳膊骨折。」
沈佳瑤瞬間臉色發白。
「嚴重嗎?怎麼會突然出事?」
「不清楚,陳助理說得很急,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
兩人坐上計程車,一路疾馳趕往臨城人民醫院。
根據陳助理髮來的病區信息,直奔住院部上樓。
推開病房門,一眼就看見病床上的沈時珩。
他臉色蒼白憔悴,左臂打著厚重石膏,懸吊在脖頸間,正閉著眼靜靜輸液,周身透著一股隱忍的疲憊。
言真心頭一酸,快步走到床邊。
「你沒事吧?怎麼好好的會出車禍?」
沈佳瑤也連忙追問。
「哥,是你自己開車失誤嗎?有沒有傷到別的地方?」
沈時珩聞聲睜眼,看到兩人焦急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你們怎麼來了?是陳默告訴你們的?」
言真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又氣又心疼。
「你還管誰告訴我們的!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知不知道有多嚴重?」
「昨天下午我忙完一直給你打電話,全程沒人接,我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
沈佳瑤連忙附和追問。
「對啊哥,到底怎麼撞的?路況不好嗎?」
沈時珩輕笑一聲,語氣淡然,儘量讓兩人放寬心。
「路上車多,路邊有位大爺橫穿馬路,應該是年紀大了耳背沒聽見鳴笛。」
「我為了避讓他,急打方向蹭到路邊石墩上,只是撞折了胳膊,不嚴重。」
言真立刻追問。
「那大爺沒事吧?沒撞到路人吧?」
「放心,路人毫髮無傷。」
沈時珩看著兩人滿心擔憂的模樣,轉移話題開口。
「臨城的公司事宜還沒處理完,剩下的工作本來打算讓陳默收尾。」
言真直接打斷他,語氣堅定。
言真看著他吊在脖頸間的胳膊,心裡又酸又疼。她認識他這麼久,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蒼白、疲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扛了太多事,從來沒有讓她分擔過。這一次,她想替他扛。
「不用陳助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沈時珩微微一怔。
「你不用特意接手,太麻煩了。」
言真看著他受傷的胳膊,認真開口。
「你是沈家的掌權人,我是你妻子,沈家的產業,我理應學著接手分擔。」
「你現在好好養傷就行,別再吊著胳膊到處奔波,影響恢復。」
沈時珩眼底泛起暖意,輕輕點頭。
「好,那明天你跟著陳默對接,兩天就能收尾,處理完我們一起回京。」
「沒問題。」言真應聲答應。
一旁的沈佳瑤連忙開口。
「我哥受傷的事,千萬別告訴奶奶和爸媽!」
「他們年紀大了,一聽到車禍、受傷肯定應激著急,徒增擔心。」
「放心,我不說。」言真應聲。
次日一早,言真準時跟著陳助理前往稽查部門對接工作。
稽查人員當場說明核心問題。
「目前核查出兩筆虛開發票記錄,存在明確偷稅漏稅嫌疑,涉案金額高達五千萬。」
「按照規定,企業要麼補繳巨額罰款,要麼追溯責任到人。」
陳助理低聲補充。
「沈總昨晚已經提交全部佐證資料,只差最後定責。」
言真眼神銳利,當即拍板。
「不用企業擔責罰款,直接追溯個人責任。」
稽查人員愣了一下。
「追溯的話,需要定性為職務侵占,直指當時負責人。」
「我清楚。」言真語氣果決,沒有絲毫猶豫,「就按職務侵占追溯到底。」
陳助理連忙小聲提醒。
「太太,要不要先跟沈總匯報一下?畢竟追溯的是沈毅先生。」
「不用匯報,我全權決定。」
言真淡淡開口,氣場十足。
她雖不清楚沈毅和沈家的恩怨糾葛,但僅憑他挪用公司巨額資金、偷稅漏稅、禍害集團名聲這一點,就絕不姑息。
遠在京市的沈毅,很快收到了經偵大隊的協查通報,要求他即刻到案接受調查。
他當場愣住,滿臉不敢置信,連忙追問來人。
「是誰簽字追溯的責任?誰有權動我的案子?」
工作人員如實回話。
「是沈氏集團少奶奶親自敲定的追責方案。」
沈毅徹底懵在原地。
少奶奶?
沈時珩居然真的結婚了?
之前網上爆出的戀情、領證傳聞,他一直以為是沈時珩為了應付輿論、穩固股權的噱頭炒作,根本沒當真。
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是真的偷偷領證,娶了妻子!
他瞬間想起沈家爺爺的遺囑條款,心底瞬間慌了。
遺囑明確規定,沈時珩正式成婚,即可額外繼承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這百分之十的股份,足以徹底改寫集團股權格局,直接掐斷他所有奪權的念想!
沈毅臉色驟變,連忙撥通父親的電話,語氣又急又怒。
「爸,出事了!沈時珩是真的結婚了!」
「這次經偵追責,就是他那個神秘少奶奶親自拍板的!」
「你之前安排的人,是不是動手了?沈時珩是不是受傷了?」
電話那頭低聲回話。
「確實動手了,車禍造勢很成功,他左臂骨折,只是沒傷到性命。」
沈毅咬牙切齒,滿是不甘。
「真是該死!居然讓他逃過一劫!」
沈毅掛斷電話,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眼底的慌亂漸漸被陰鷙取代。
他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車禍的事先停一停。沈時珩那邊有人接手了,現在動手太扎眼。"
"等我查清楚那個少奶奶的底細,再找機會。"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斷。
沈毅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京市的夜色,低聲冷笑。
"沈時珩,你以為娶個老婆就能高枕無憂了?"
"這盤棋,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