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城分公司的爛攤子徹底處理完畢,言真陪著沈時珩一同驅車返程回京。
車子平穩駛上高速,遠離臨城地界,車廂里安靜下來。
言真看著沈時珩懸吊在胸前的石膏手臂,心底的疑慮始終壓不下去。
她側頭看向他,語氣認真。
「這件事,你真的打算就這麼算了?」
「我總覺得不對勁。」
「偏偏你來臨城出差處理二叔的爛帳,就突發車禍,這時間點也太巧合了。」
沈時珩眸光微沉,眼底掠過一絲冷冽,語氣卻刻意放輕,安撫著身邊人。
「我心裡有數會徹查清楚的,別胡思亂想。」
「那你自己千萬注意安全。」
言真眉頭緊鎖,滿眼心疼。
「你胳膊傷成這樣,明天還要去公司上班?」
「嗯,照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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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珩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言真忍不住輕嘆一聲,小聲感慨。
「當老闆真的太不容易了,輕傷都不下火線。」
「明天讓趙叔開車送你吧,你這胳膊根本不能開車。」
沈時珩側過臉,深邃的眼眸直直鎖住她,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
「你是不是怕我讓你開車送我?」
言真被他問得一噎,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認真。
「言真,你是很害怕我們的關係,被公開嗎?」
聞言,言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微微沉默片刻,坦然開口。
「也不是害怕。」
「就是總覺得公開之後,身上的枷鎖太多,要面對的輿論、人情和規矩太多,一點都不舒坦。」
沈時珩靜靜看著她,眼底情緒複雜溫柔,正欲開口說話,言真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言真立馬接起,語氣柔和。
「喂,媽,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溫和的聲音。
「沒什麼事,就是這兩天沒見你打電話回來,也沒回家,我問問你近況怎麼樣。」
「你們倆什麼時候回來?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言真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時珩,無奈嘆氣,如實說道。
「媽,沈時珩出車禍了,胳膊骨折,我們這兩天一直在忙事情。」
「我本來想晚點回去,又怕鄰里鄰居看見不停打聽,徒增麻煩。」
如今鄰里年輕人基本都是先同居、後訂婚、再領證,甚至不少未婚先孕,她早就看得通透,對女兒和沈時珩同住一事,半點都不介意。
掛斷電話,言真對著沈時珩解釋。
「我媽一直納悶我為什麼好久不回家,我不跟她說你受傷,她就一直追問。」
「正好明天下午下班,我去接她過來。」
沈時珩微微點頭,輕聲開口。
「剛好趁著這次機會,跟媽說我們領證的事。」
「都領證半年了,前前後後一堆事耽擱,一直沒來得及正式告訴長輩。」
「也好。」言真應聲,眼底帶著幾分疲憊。
「回家慢慢說吧,這兩天實在太累了。」
沈時珩看著她倦懨的模樣,心疼地輕聲詢問。
「累壞了?」
「嗯。」言真靠在座椅上,慵懶吐槽
「果然當老闆太累,還是當小鹹魚摸魚最舒服。」
沈時珩被她逗笑,隨口拋出一句重磅承諾。
「那我把恆遠集團轉到你名下,以後你當老闆,我當鹹魚。」
言真瞬間睜眼,連忙擺手。
「別鬧了,你正經一點。」
沈時珩側頭凝視著她,語氣無比認真,帶著十足的篤定。
「我沒鬧。」
「你放心,我從不怕你分家產。」
「我們沈家,從來沒有離婚分家產這一說。」
他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耍賴的溫柔。
「之前的婚前協議,回去我就撕了,徹底作廢。」
言真哭笑不得,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
言真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那是你當初非要簽的",又咽了回去。
「沈時珩,你現在越來越耍無賴了。」
「對你,我無賴一輩子。」
兩人溫馨拌嘴的間隙,沈時珩的手機彈出顧修之的消息。
他點開看完,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重新覆上一層冷冽寒意。
言真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連忙詢問。
「怎麼了?」
沈時珩沉聲開口,語氣冰冷。
「顧修之幫我查了車禍的事,確認是二叔沈毅動的手腳。」
言真心頭一沉。
「果然是他!他不是已經被經偵帶走調查了嗎?」
「帶走只是開始。」
沈時珩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眼神凌厲狠絕。
「他做的爛事一樁樁一件件,我會全部清算,一筆都不會放過。」
言真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聲問道。
「那奶奶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這也是沈時珩唯一的顧慮和糾結。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無奈。
「這就是我最糾結的地方。」
「沈毅再惡毒,也是奶奶的親生兒子,我怕我下手太絕,傷了奶奶的心。」
車廂陷入短暫安靜,高速路途漫長平穩。
片刻後,言真忽然抬頭,輕聲開口問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對了,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爸爸。」
沈時珩轉頭看向她,眼底溫柔褪去,多了幾分深沉厚重。
「剛好路程還長,我慢慢講給你聽。」
沈時珩說完那句話,沒有立刻開口。
他那隻沒受傷的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高速公路上輪胎碾過路面的沉悶聲響。
言真沒有催他,只是靜靜靠在座椅上,等他願意開口的時候。
車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落日餘暉從擋風玻璃斜斜打進來,落在他那隻打著石膏的胳膊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