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公路,車流稀少。
黑色邁巴赫一路飛馳,近乎貼地狂奔。
沈時珩雙手緊攥方向盤,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不安。
城郊廢棄廠房,偏僻荒蕪,無人問津。
一想到李薇的偏執瘋魔,再加上沈毅的陰狠歹毒,兩人聯手困住言真,沈時珩心口就陣陣發緊,寒意徹骨。
他不敢深想,他們會對言真做出什麼樣的事。
心底洶湧著無盡的愧疚與懊悔。
最初,他和言真本是協議婚姻,一場各取所需的捆綁。
可一路走來,言真從未拖過他半點後腿。
次次風波,她都默默守在後方,替他兜底、為他解圍、穩住所有殘局。
是他,一直讓她身處險境。
一路上不知道闖了紅燈,車速飆到極致,只想快一秒、再快一秒趕到她身邊。
後方,顧修之的車緊緊緊隨。
蘇晴坐在副駕,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滿心焦灼不安。
她放心不下言真,死活纏著顧修之帶她一同趕來,哪怕幫不上忙,也想離閨蜜近一點。
兩輛車一路疾馳,很快抵達城郊廢棄廠房樓下。
廠房空曠荒涼,毛坯牆體斑駁脫落,透著陰森死寂的氣息。
沈時珩一眼就瞥見門口停著的陌生車輛,是沈毅的車!
他推門下車,大步衝進廠房,低沉的嘶吼響徹空曠樓宇。
「言真!」
「言真你在哪!」
偌大的廠房空空蕩蕩,回聲四起,卻沒有半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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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言真,被牢牢綁在角落密閉房間的椅子上。
四肢被繩索捆緊,動彈不得,唯獨脊背依舊挺直,不見半分慌亂。
李薇站在她身前,眼底滿是扭曲的不甘與瘋狂,死死盯著她。
「言真,你知道嗎?」
「要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用走到這一步。」
言真抬眸,清冷目光落在她癲狂的臉上,語氣平靜又無奈。
「你真是瘋了,李薇。」
「感情從來不能強求,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你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迫別人,根本毫無意義。」
李薇猛地紅了眼,情緒徹底失控。
「我喜歡了他整整十年!」
「誰的十年不是十年?憑什麼被他肆意糟蹋!」
言真蹙眉,冷聲打斷。
「愚蠢」
這一聲冷靜的制止,徹底刺痛了自卑又偏執的李薇。
她怒從心起,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言真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密閉小房間裡驟然炸開。
不遠處,沈毅慵懶靠在牆邊,全程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他根本不在乎兩個女人的情愛糾葛。
他從年少時就恨沈時珩。
同樣是沈家後人,所有人的目光、讚譽、資源,永遠都偏向耀眼的沈時珩。
他活在沈時珩的陰影里十幾年,早已積滿滔天怨念。
他今天的目的很簡單。
毀掉沈時珩最珍視的一切,讓他嘗遍求而不得、痛失所愛的滋味,讓他生不如死!
沈毅忽然抬眼,對著言真嘲笑道。
「你別以為和他領了證,就是沈太太,萬事大吉了!」
「沈氏家族至今沒有認可你,你在他們眼裡,依舊是外人!」
「你真覺得沈時珩真心待你?」
「你被綁快一個小時了,他到現在才姍姍來遲。」
「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真是可憐,費盡心思貼近他,到頭來不過是自作多情!」
樓下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沈時珩焦急的呼喊。
沈毅眼神一凜,瞬間警惕。
他無法確定沈時珩有沒有報警,不敢久留。
他今天要的是持久戰,是一次次擊碎沈時珩的軟肋,不是魚死網破著轉身迅速撤離廠房,保全自身實力。
小房間裡,只剩徹底歇斯底里的李薇。
言真自始至終的淡定從容、不卑不亢,像一根刺,狠狠扎進她的心底。
言真的無視與淡然,襯得她所有執念和瘋狂都無比可笑。
李薇眼神赤紅,死死盯著言真。
「言真,我今天就要讓沈時珩做選擇!」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沉重的踹門聲。
砰——!
單薄的房門被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沈時珩身形挺拔,帶著滿身戾氣沖了進來。
他預想過言真驚恐無助的模樣,可入目所見,女孩安靜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眼神清醒。
沒有哭喊,沒有慌亂,甚至微微抬眼,示意他無需緊張,這裡只剩李薇一人。
言真心底瞭然,暗自輕嘆。
李薇終究是蠢。
被沈毅當槍使,傻乎乎綁人對峙,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已抽身逃走。
可愚蠢之餘,這份為愛偏執的惡毒,依舊讓人不寒而慄。
李薇見狀,猛地拽起身側的言真,狠狠拖著她往落地窗走去。
毛坯廠房的窗戶沒有玻璃,空洞的窗口直通樓下高空,兇險萬分。
李薇抵著言真的後背,對著沈時珩瘋狂嘶吼。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你這輩子,有沒有喜歡過我一絲一毫!」
言真蹙眉,出聲勸阻。
「李薇,你冷靜點!放開我!」
李薇完全失了理智,雙目猩紅。
「我不要冷靜!」
「我只要你親口告訴我答案!」
窗外遠處,隱約傳來警車的鳴笛聲。
李薇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知道沈時珩終究還是報了警。
她沒有退路,也根本不想退。
她猛地用力,將言真狠狠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言真腦袋一陣發懵,渾身發麻。
腹部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力道迅猛刺骨。
李薇步步緊逼,盯著沈時珩死死追問。
「你說!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今天你不說,我就直接把她推下去!」
沈時珩心臟驟然緊縮,眼底滿是忌憚與慌亂。
他了解李薇的偏執,平日裡看似柔弱,瘋起來根本沒有底線。
他不敢賭,更不敢拿言真的性命冒險。
別說只是一句違心的告白,就算是拿自己的命換言真平安,他也心甘情願。
沈時珩喉結滾動,放低所有姿態,聲音帶著妥協的沙啞。
「好。」
「我喜歡過你,行嗎?」
「我喜歡過你,你先過來,別衝動。」
「李薇,聽話,放過她。」
為了安撫她,他不惜再度讓步。
「只要你放了言真,我娶你也可以。」
「你若是把她推下去,這輩子我再也沒有娶你的可能。」
這番話徹底讓李薇愣住了。
言真蜷縮在地上,聽到那四個字的時候,渾身僵了一下。
她沒抬頭,但沈時珩站在她對面,還是看見了她被綁在身後、攥緊又鬆開的手指。
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一絲清明悄然回歸。
是啊,她不能真的傷人,不能徹底毀掉自己。
她下意識抬腳,將地上的言真往屋內踢了踢,遠離危險窗口。
可這一腳力道極重,狠狠踹在言真的小腹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言真臉色剎那慘白如紙。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雙腿緩緩流淌而出。
她下意識以為是生理期提前,可那溫度不對,流速也不對。
她來不及多想,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咬牙強忍劇痛,抬眸看向身前的沈時珩。
他長臂一伸,猛地拽住鬆懈下來的李薇,反手狠狠將她摁在地面,動作凌厲乾脆。
制服瘋癲的李薇瞬間,顧修之和蘇晴快步沖了進來。
蘇晴趕到一眼就看見蜷縮在地、臉色慘白的言真。
她死死捂著肚子,渾身顫抖,氣息微弱。
「真真!你怎麼樣!」
蘇晴瘋了一樣撲過去,蹲下身搖晃她的身體。
無論她如何呼喊、如何搖晃,言真雙目一閉,徹底失去了意識,沉沉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