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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流產

2026-09-08 16:43:24 作者: 岑栩栩

  廠房外的警務人員迅速湧入,瞬間將徹底失控的李薇死死控制住。

  手銬咔嗒鎖死的瞬間,她所有瘋狂的執念,終究淪為一場可笑的鬧劇。

  沈時珩全然無暇顧及旁人。

  他大步上前,彎腰將蜷縮在地、渾身冰冷的言真緊緊抱入懷中。

  女孩身子軟軟的,毫無力氣,小臉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他抱著她,瘋了一樣衝出廢棄廠房,朝著路邊的車狂奔。

  夜風凌厲,颳得他眼底發紅。

  他一路低頭,一遍遍貼著言真微涼的耳畔反覆呢喃。

  「別睡,言真,別睡。」

  「看著我,千萬別睡著。」

  

  他的手臂克制不住微微顫抖,掌心滿是冷汗。

  沒人知道,他心底藏著極致的恐慌。

  他自幼親眼看著母親驟然離世,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陰影與夢魘。

  此刻抱著昏迷不醒的言真,舊日的恐懼徹底席捲全身。

  他無比害怕,怕言真會像母親一樣,閉眼之後,再也醒不過來。

  他不敢想像,若是連她也徹底離開,自己往後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一路風馳電掣,闖遍無數紅燈,他以最快速度將言真送進市中心醫院搶救室。

  搶救室大門重重關上,紅燈刺眼,將他隔絕在外。

  短短十分鐘,對沈時珩而言,卻像熬過漫長的一個世紀。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刻都滿心惶恐。

  終於,醫生推門走出,摘下口罩。

  「言真家屬在哪?」

  沈時珩瞬間衝上前,嗓音沙啞顫抖,滿眼焦灼。

  「我是!我是她家屬!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病人暫無生命危險。」

  「但是,病人流產了。」

  「這次昏迷是外力撞擊加上失血過多導致的,後續休養即可,沒有其他大礙。」

  「稍後會轉到普通病房,你們家屬好好照料,注重休養。」

  短短几句話,讓沈時珩渾身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凍結。

  萬幸,言真沒事。

  可他們的孩子,沒了。

  他甚至從未知曉,言真已經懷了孕。

  兩個當事人,全程被蒙在鼓裡,從未有過半分察覺。

  一想到那個尚未出世、悄然離世的小生命,沈時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窒息般的酸澀席捲全身。

  言真那麼心軟細膩的人。

  家裡魚缸哪怕死掉一條小魚,她都會難過一整晚,反覆念叨好久。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親手弄丟了肚子裡的孩子,她該有多自責、多難過?

  沈時珩心口劇痛,滿心無力。

  他想隱瞞,可這種事,根本瞞不住一輩子。

  他該怎麼開口,告訴她這個殘忍的真相?

  半個小時後,言真被推送回普通病房。

  她安靜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唇瓣乾裂,往日鮮活靈動的模樣蕩然無存,看得人心尖發疼。

  蘇晴和顧修之全程守在走廊,未曾離開半步。

  蘇晴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閨蜜,鼻尖一酸,眼淚瞬間滾落。

  沒過多久,匆忙趕來的佳瑤快步走近。

  「哥!嫂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晴連忙將她拉到走廊角落,壓低聲音,將所有事情全盤告知。

  幾人低聲低語間,病房裡忽然傳來微弱的動靜。

  言真緩緩睜開雙眼,視線朦朧,鼻尖縈繞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她輕輕動了動指尖,嗓音虛弱無力。

  「我這是……在哪?」

  她環視一圈圍在床邊、神色凝重的眾人,心底瞬間有了猜測。

  「你們怎麼都這副表情?」


  「我昏迷很久了嗎?」

  「是剛剛李薇那一腳,把我踢出什麼問題了嗎?」

  她掙扎著抬手,拉住身旁的蘇晴,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是不是大姨媽提前來了?失血過多才昏迷的?」

  可她感受不到半點生理期的不適感,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沒等眾人開口,推門而入的護士直接打破了最後的僥倖。

  「家屬注意一下。」

  「病人剛做完清宮手術,身體虛弱,需要靜養,注意保暖,不要讓病人情緒波動太大。」

  清宮手術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言真腦海。

  她瞳孔微顫,瞬間瞭然所有。

  她怔怔看著前方,輕聲呢喃。

  「我流產了,對不對?」

  沈時珩俯身看著她,喉結死死滾動,沉重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言真。」

  千言萬語,最終只剩這三個字。

  虧欠、愧疚、自責,盡數藏在其中。

  言真聽完,沒有大哭大鬧,沒有崩潰質問。

  只是怔怔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麻木。

  良久,她緩緩閉上雙眼,安靜得讓人心慌。

  顧修之見狀,立刻帶著蘇晴和佳瑤退出病房,輕輕帶上房門。

  房間裡,瞬間只剩他們兩人。

  一滴溫熱的淚水,悄然從言真眼角滑落,浸濕枕巾。

  她隱忍了所有情緒,不肯發出半點哭聲,卻藏不住眼底的崩潰。

  沈時珩看著她強忍難過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狠狠撕扯,疼得無法呼吸。

  他輕聲哄著,嗓音帶著哀求。

  「哭出來吧,言真。」

  「別憋著,我受不了你這樣。」

  言真緩緩睜眼,眼眶通紅,淚眼汪汪,聲音哽咽沙啞。

  「都怪我。」

  「我為什麼沒能察覺到自己懷孕了?」

  「我要是早知道,我一定會躲開她的。」

  「哪怕她踢我身上任何地方,我都能扛住,我絕不會讓她傷到我的孩子。」

  滿心的自責,將她徹底淹沒。

  沈時珩心疼得無以復加,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不怪你,是我的錯。」

  「是我安保不到位,是我太大意,沒有護好你。」

  言真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疲憊與絕望。

  「誰都不怪,就怪我自己。」

  「我是媽媽,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好。」

  這一刻,沈時珩心底的戾氣與恨意徹底爆發。

  他起身走出病房,反手撥通陳助理的電話,語氣冰冷刺骨,殺伐果斷。

  「陳律,立刻動手。」

  「全面狙擊李氏集團所有產業,切斷所有合作渠道、供應商、上下遊資源。」

  「放出通告,但凡業內有敢私自與李氏合作的企業,永久拉入沈氏、恆遠黑名單,終身不合作、不往來。」

  「還有李薇。」

  「蓄意傷人,致人流產,依法追責到底。」

  「殺人償命,哪怕是未出世的孩子,她也罪無可赦。」

  電話那頭,陳助理語氣肅穆,立刻應聲。

  「收到,老闆,即刻執行。」

  復仇的指令下達,絕不姑息,趕盡殺絕。

  就在這時,電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言真的母親和弟弟言瀟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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