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半山別墅,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入客廳,暖意靜謐。
沈時珩準時開門,迎上門外等候已久的陳英傑。
陳英傑一身極簡正裝,神色緊繃,眼底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姿態格外恭敬。
「沈總,不好意思,大清早屢次上門打擾您。」
沈時珩側身抬手,示意他進屋,語氣淡然從容,氣場沉穩有度。
「無妨,進來坐。」
「你敢主動來找我,就代表你信得過我。」
兩人依次落座沙發,距離不遠不近,氛圍嚴肅又克制。
沈時珩後背輕靠沙發椅背,指尖隨意搭在膝頭,姿態鬆弛卻自帶壓迫感。
「但你應該清楚,我是商人,向來無利不起早。」
「你提出的庇護要求,於公於私,我都可以幫。」
陳英傑沒有等他說完,已經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文件袋,雙手遞了過去:"我明白。所以我帶了東西來。"
「你母親和我的丈母娘是多年老鄰居,這份情面我認。」
「至於言真年少時短暫暗戀過你的舊事。」
沈時珩眸光微抬,語氣坦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我還不至於小氣到揪著陳年舊事不放。」
「說吧,你手裡握著什麼籌碼?」
陳英傑聞言,心頭微松,立刻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疊密封文件,鄭重遞到沈時珩面前。
紙張厚實,封口嚴密,一看就是極度機密的核心資料。
「這裡面是周氏多年偷稅漏稅的完整證據鏈。」
「還有一份絕密企劃,是周氏下一步的全盤計劃。」
「他們打算聯合裴氏,趁沈氏內部剛完成大換血、局勢未穩,精準打擊沈氏核心產業。」
沈時珩眼底眸光驟然一沉,指尖捏著文件邊角,力道微收。
「裴氏?裴越白?」
「是他。」
陳英傑重重點頭,語氣凝重。
「上周沈氏大換血震動整個商圈,裴月白主動暗中聯繫周氏,達成了私下合作協議。」
沈時珩靜靜看著他,神色看不出喜怒,語氣低沉發問。
「說說你的想法。」
陳英傑垂眸,語氣坦然,滿是無奈。
「我當初入職周氏,只當它是頂尖大企業,只想安穩上班、踏實掙錢。」
「可越往上走越發現,周氏手段陰狠、不擇手段,早已偏離正經經商的底線。」
「這已經徹底違背了我的初衷,我只想及時抽身。」
他話鋒一轉,眼底浮出真切的後怕。
「但我掌握的核心機密太多,根本走不掉。」
「今天我正式提交辭職申請,周成直接拿我爸媽的人身安全威脅我。」
「我爸媽是我唯一的牽掛,我不敢賭,也賭不起。」
沈時珩沉默兩秒,話鋒陡然切入最關鍵的舊案。
「當年言真住院那場車禍,你在周氏,知道多少內情?」
這一問,瞬間讓客廳氛圍徹底降至冰點。
陳英傑背脊微僵,輕輕搖頭,語氣篤定。
「那場車禍大概率是周老爺子親手布局。」
「屬於周家最高層的舊怨秘事,我們這一輩根本接觸不到核心真相。」
「家族內部極少有人提及,對外更是徹底封口。」
「這些年周氏針對沈氏的動作,全是商場上的下作絆子。」
「沈氏這次大換血,已經算是對周氏釜底抽薪,斷了他們大半門路。」
「我唯獨沒想到,裴月白會突然入局,和周氏聯手。」
沈時珩薄唇輕啟,淡淡道出背後的隱秘糾葛。
「你回國之前,應該不清楚舊情。」
「裴越白早年和言真短暫交往過。」
「後來他得知言真和我在一起,一直心存芥蒂。」
陳英傑聽完那句話,手裡端著的杯子放下來的時候碰了一下桌面,發出輕輕的聲響。
他低頭看了杯沿一眼,像是被自己這個失態弄了一下,然後才重新抬頭:"所以裴氏入局,不只是商戰。
所有不合理的聯手、莫名的針對,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默默點頭,瞭然於心,沒有多言半句,分寸感十足。
二樓臥室,言真其實早已醒來。
她隱約聽見樓下客廳的交談聲,辨出是陳英傑的聲音。
腳步挪到樓梯口,正要下樓,轉念又停住動作。
兩人正在商談機密要事,她貿然出現,只會讓陳英傑尷尬拘謹。
思及此,言真輕手輕腳退回臥室,躺回床上,安靜等候。
樓下,沈時珩已然做好決斷,語氣乾脆利落。
「我幫你。」
「我立刻讓人訂三張最快的三亞機票。」
「你帶著伯父伯母立刻動身,出去散心避風頭。」
「後續事宜,等我電話通知。」
他隨手抽出一張私人名片,遞到陳英傑手中。
「上面是我的私人專線,存好。」
「儘量不要聯繫言真。」
「她前陣子剛經歷風波,我想讓她徹底輕鬆一段時間,不受這些紛爭打擾。」
這句話聽似溫和,實則帶著不容置喙的邊界感。
陳英傑瞬間領會,鄭重應聲。
「我明白,沈總。」
「那我先行離開,靜待您安排。」
「放心。」
沈時珩微微頷首,氣場沉穩。
「稍後我讓陳助理對接你,今天就安排最快航班。」
「有我在,周氏動不了你和你的家人。」
陳英傑徹底放下心來,起身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開別墅。
客廳瞬間恢復安靜。
沈時珩眸光抬向二樓,方才交談時,他早已捕捉到樓上輕微的腳步聲。
此刻動靜消散,想必是小姑娘懂事退回了房間。
他抬步穩步上樓,輕輕推開臥室房門。
晨光落在床上,言真側趴著,臉頰貼著柔軟被褥,呼吸均勻,睡得安穩香甜。
昨夜醉酒的紅暈還殘留在臉頰,模樣乖巧又軟萌。
沈時珩站在床邊,眼底所有的冷銳與算計盡數褪去,只剩滿心溫柔與疼惜。
他俯身,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動作輕柔至極。
心底無聲立下重誓。
這一次,他一定要將周氏連根拔起,徹底剷除所有隱患。
掃清所有恩怨紛爭,護她一生安穩無憂,再無任何顧慮與危險。
凝視片刻,他收斂所有情緒,轉身走進衣帽間。
利落換上正裝,身姿挺拔冷峻,瞬間切換殺伐果斷的商界掌權者模式。
他拿起桌上那疊沉甸甸的機密文件,指尖收緊。
裴越白入局、周氏密謀打壓、偷稅漏稅實錘。
一盤針對沈氏、針對言真的歹毒棋局,已然浮出水面。
但沈時珩在意的不是棋盤。
他想起陳英傑說"周老爺子親手布局"時,自己的手指幾乎沒有顫動。
因為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周老爺子做了什麼。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多年。
今日,他便帶著這份遲來的審判,奔赴戰場。
不是反擊。是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