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被推開,裡面空蕩蕩的,一瞬間,她的心似乎也空了。
厲衍洲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也許,早就走了。
她在書房門口站了會,轉身下樓去廚房。
拉開冰箱的門,看到裡面各種水果,也都是厲衍洲買的。
她垂下眼睫,又沉默了會。
她昨天不該說那句話,但是,她當時也在氣頭上。
陸梟的事都是過去了,他自己說不在乎的,還總是提。
前面那段婚姻不堪回首,她不想回頭看,也不想聽別人提起來。
至於這段婚姻,她只想照章辦事,協議上怎麼寫的,她就怎麼做。
她會規規矩矩做好厲太太的。
……
海城大學,還是那個沙發上,蘇梨落又看到了江敏。
她這次不但戴著墨鏡,還戴著口罩,遮得嚴嚴實實。
「蘇梨落,你開心了?」
她一步步走過來,「我奉勸你,也別開心太早。」
「厲衍洲對你一時新鮮昏了頭,時間長了,膩歪了,依然會將你掃地出門。」
蘇梨落笑笑,「那就不勞江阿姨操心了,你還是操心下自己吧,想必你昨天的日子也不好過。」
江敏額頭的青筋驟然暴起,「蘇梨落,你傲什麼傲!你現在就算是厲太太又怎樣?!」
「天生一股窮酸氣,全身上下都是這種氣味,和沈光耀一樣,我就算離得再遠也聞得到。」
蘇梨落看著她,「既然,你看不起我們這樣出身的人,為何還要嫁給沈伯伯?」
「你以為我想嗎?!是我爸爸說,他是政界新秀,以後大有用處,才讓我追求他,嫁給他。否則,我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蘇梨落冷笑,「那所以,你又要利用他,又看不上他,幾十年都在折磨他!江阿姨,你比我更清楚,誰才是可憐的那個人!」
「蘇梨落!」
江敏猛地上前一步,「你知道什麼叫可憐嗎?!可憐是你明明不喜歡那個男人,還要和他生一個又一個孩子!」
「不但要忍受他的孩子,還要忍受他撿來的老鄉的野孩子!我都要瘋了!你知道嗎?!」
「那你們為什麼不離婚?!」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做夢都想和他離婚,可是,我爸爸不允許啊!好不容易他就要死了,可是你非要救!非要救!」
她跺著腳,一把拉下口罩,摘掉眼鏡,「你看我的臉,看到沒有?這是什麼?」
她指著她的臉,看著蘇梨落,
「巴掌印,我爸爸打的,知道為什麼打我嗎?就因為厲衍洲發過去的視頻。他逼我來給你道歉,向你求情。」
她那張腫脹的臉上面布滿手指印。
蘇梨落微微後退,後背抵在牆上。
江敏的臉抽搐了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你以為我就好過嗎,我現在要來向你求情。否則,我爸爸就讓我滾出江家,在江家沒有女兒,兒子,只有棋子!」
她的眼淚落下來,整張臉扭曲的不成樣子,
「蘇梨落,算我求你了,讓我們在江家的日子好過點吧。你可以不管我,不管沈念夕和沈騁,你總該想想沈馳吧,他沒有欺負過你吧。」
她抹一把臉上的淚,「沈光耀的事,我不會再管!也和我沒有關係。」
她頓了頓,「如果,他能醒,我們就離婚。只求你們高抬貴手,不要再找江家的麻煩。」
她戴上墨鏡,和口罩,整理下頭髮,轉身向走廊外走去。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好像剛剛的一切不曾發生過。
她永遠是高高在上的,精緻到頭髮絲里。
蘇梨落只在關著的門裡,聽到她和沈伯伯的吵鬧聲。
蘇梨落攥緊指尖,衝著她的背影,高聲道:「你知道沈伯伯很愛你,對不對?」
江敏腳步頓住。
「所以,你就仗著他愛你,肆意折磨他!」
江敏的脊背僵了僵,加快步走了。
蘇梨落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
晚上,厲衍洲還是沒回來。
蘇梨落看一眼空空落落的另一側,用力躺下了。
閉上眼睛也睡不著,腦子裡是各種畫面,每一種都關於厲衍洲。
「煩死了。」
她將臉埋在枕頭裡,耳畔又響起江敏的話,厲衍洲不過是一時新鮮昏了頭……
何況,厲衍洲都不見得是一時新鮮,她又想這麼多幹嘛?!
「睡覺,蘇梨落!」
如此說著,她還是睡不著,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入睡。
早上一睜眼都八點多了,她匆忙洗漱換衣服,抓起書包衝出門。
眼看著要遲到了,她就提前一站下車,從西側門過去。
那裡是農學院的一片荒地,從小道穿過去,再經過採蓮橋就是實驗樓。
只是有段時間,學校不讓走了。
因為,有同學偷了試驗田的紅薯,就地烤紅薯,差點把蔬菜大棚給燒了。
這段時間好像又沒人查了。
她順著小路往前跑,兩側是高大的一年蓬,幾乎都長到腰部了,農學院的學生也不管管。
遠遠的,她看到採蓮橋上站著一個人。
她也沒在意,氣喘吁吁的向橋的方向跑,過了橋就到實驗樓了,還有五分鐘上課。
橋上那個人忽然向她衝過來。
蘇梨落陡然i停住腳步,猛然間看清那人是誰了。
沈騁!
她下意識的轉身就往回跑,可是,身後的腳步聲已經很近了。
她一慌,腳被雜草絆住,撲倒在地上,手機也丟了出去。
她慌忙爬著去拿手機,而腳步聲已經響在耳邊了。
沈騁走過來,抬腳踩在她的手上,「再跑啊!」
蘇梨落皺著眉頭,抬頭看著他。
他緩緩蹲下來,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提起來。
「啊!」蘇梨落一聲慘叫,被他捂住了嘴巴。
「蘇梨落,誰給你的膽子,敢和我們江家作對!」
「你忘了那個閣樓嗎?被關在裡面是什麼滋味?信不信,我再把你關起來,誰都找不到!」
「你滾開!」蘇梨落抬腳踢他,被他一把按住,「我今天就弄死你,看厲衍洲能把老子怎麼樣!」
他伸手撕扯蘇梨落的衣服。
蘇梨落驚恐的瞪大眼睛,猛地往下一拉他的手,張開嘴巴狠狠咬上去。
「啊!」沈騁慘叫出聲,腳下猛地用力,將蘇梨落的手死死踩進乾燥的泥土裡。
蘇梨落強忍著疼痛,就是不鬆口。
沈騁鬆開她的頭髮,轉而掐住她的脖子。
蘇梨落喘不過氣,驀得張大嘴巴,鬆開了他的手。
他一巴掌甩過去,將蘇梨落打倒在地。
蘇梨落趴在地上,大喊,「救命!救命!救命!」
「你給我閉嘴!你個賤人!」
沈騁撲上來,捂住她的嘴巴,另一隻手去掀她的裙子。
他的手一觸到她的腿,蘇梨落如同被火炙烤一般,瘋狂的踢他,抓他。
他抓住她的腳腕,將她往齊腰深的草叢裡拖。
「救命!救命!」
蘇梨落驚恐的喊著,撕咬著……過去的那一幕又湧上心頭,她喊的嗓子都嘶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