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看了會,又扭頭看厲衍洲,他正在和那個叫曹明的人說話。
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後來,看他們還交換了聯繫方式。
蘇梨落有些吃驚,她站了片刻,也走了過去。
厲衍洲看她走過來,頓了下,向秦子鴻,曹明,揮揮手,也往這邊走。
蘇梨落頓住步子,側身向秦子鴻招手,「保重!」
「你也保重!」秦子鴻也向她招手,又看向厲衍洲,「厲總,放心吧。」
厲衍洲也向他點了點頭。
蘇梨落看厲衍洲,皺起眉頭,不知道秦子鴻讓他放心什麼。
船來了,秦子鴻登船,又隔著人群和欄杆向他們招手,然後,就進入船艙看不到了。
碼頭的風灌進來,帶著咸腥味,蘇梨落的頭髮被吹到臉上,她抬手撥了一下。
「走吧。」厲衍洲轉身。
蘇梨落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閘口那邊已經沒有人了,只有鐵柵欄和遠處灰藍色的海。
「剛才,秦子鴻對你說放心吧,放心什麼?」
「沒什麼。」
蘇梨落停住腳步不走了。
厲衍洲回頭看她,「怎麼了?」
蘇梨落偏頭看他,「補充協議第六條,夫妻之間要坦誠,不能有小秘密。」
厲衍洲微怔,沉思片刻,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有些事情,不是想瞞著你,只是時機不太對。」
「關於我的嗎?」
厲衍洲點頭,「是。」
蘇梨落沒說話,頓了頓,「那到合適的時機,你會告訴我嗎?」
厲衍洲點頭,「會。」
「那回家吧。」
」嗯。「
車子駛離亂糟糟的碼頭。
林梔站在人群里,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攥緊罩衫,指節發白。
「蘇梨落!」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冷笑了聲,「咱們走著瞧!」
回到家,厲衍洲臨時有事出去了。
蘇梨落去醫院看沈光耀,她順路辦了一張銀行卡,將三百萬轉進去,密碼是陸梟的生日。
他救了她,她不能再要這個錢,本來也不想要的。
兩清了。
到了醫院,蘇梨落先給陸母發了條消息,正好陸母在醫院。
她拿著卡過去,沒有進病房,只在走廊里等。
不一會,陸母出來了,皺著眉頭,陰沉著臉。
「阿姨?」蘇梨落退後一步。
陸母壓低聲音,「不是沖你。」
她扭頭看病房門,擰著眉頭道:「他怎麼那麼煩人!趕走三個護工了!」
「三個!」陸母伸出三個手指頭,「整個醫院都知道我有個脾氣差的兒子,我都找不到護工了。」
蘇梨落看一眼病房門,小聲道:「生病是這樣子的,身體不舒服,人就會煩躁。」
「就幾顆藥,從早上哄到現在都沒吃,我都想把他的嘴巴撬開塞進去!」
「他怕苦,你給他準備幾顆蜜餞。」
「也只有你這樣慣著他。」
陸母看一眼病房,「一個大男人吃藥還怕苦!真是要命!」
蘇梨落不再說話,掏出銀行卡,「阿姨,這裡面有三百萬,密碼是陸梟的生日。」
「這個我不能要,梨落。這是陸梟給你的,本來就應該是你的,是他對不起你。」
「他沒有對不起我。」
蘇梨落將卡塞到陸母手裡,「這本來就是他的,我要是要了,我老公會不高興的。」
陸母愣住,訕訕的接過卡。
她垂下眼,「梨落,你是好孩子,老天爺不會虧待有良心的人。」
蘇梨落笑笑,「阿姨,我走了。」
她剛要轉身,病房門忽然打開了,陸梟站在門口,扶著門框,看著她。
他臉色慘白,眉頭皺著,卻在笑,「我沒事。」
「還沒事!你藥都不吃。」陸母衝著他吼。
他皺了皺眉頭,看向蘇梨落,「梨落給我買過芭蕉干,吃那個,我才能吃下去藥。」
「你多大了還吃芭蕉干。一個大男人,你怎麼比女人還嬌氣!」
「讓梨落給我買就是了,不買我就不吃藥。」
「蘇梨落!」
冷沉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蘇梨落回頭,見樓梯口一暗,厲衍洲出來了。
他緩步走過來,垂眸看她一眼,又看向陸梟,
「陸總想吃什麼,自己去買,我老婆沒這個義務。」
他握住蘇梨落的手,「回家。」
他轉身向外走,步子邁得很大。
蘇梨落被他抓著手腕,小跑著才能跟上。
身後病房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厲衍洲腳步頓了頓,走得更快了。
「厲衍洲。」
厲衍洲不說話,腳步也不停。
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驀得停住腳步,鬆開她的手腕,快步下樓了。
蘇梨落看著他的背影,握住樓梯欄杆,喘了兩口氣,也下樓追他。
可是,直到五樓,她都沒發現厲衍洲的影子。
可能他中間坐了電梯。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就去沈光耀的病房。
病床上空空如也,一個護工正在打掃。
她僵在門口,語無倫次,「我,我,我伯伯呢。」
那護工回頭,「這個病房的病人嗎?轉到VIP病房了,九樓,」
蘇梨落轉身就往樓上跑,一口氣跑到九樓,這才想到沒問哪個病房。
她一個個病房的找,正好,陳惠從一個病房出來。
「陳醫生,我伯伯在哪個病房?」
陳惠笑著看她,「這邊,916,你老公沒和你講啊。真沒想到,你是厲衍洲的老婆。」
蘇梨落擠出一個笑,推開病房門進去,沈光耀正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
旁邊的監測機器好像也和以前的不一樣了。
陳惠小聲道:「按照你老公的吩咐,什麼都是用的最頂尖的。就這個腦神經檢測儀,還是去年剛引進的,整個院裡就只有這一台。」
蘇梨落默了默,攥緊指尖,扭頭看她,「那,這一個月要多少錢?」
「你老公有錢,你操心這個幹嘛?!」
蘇梨落沒說話,過了會,道:「我還是想知道多少錢?」
「問你老公去。」陳惠合上病曆本走了。
蘇梨落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病床上的沈光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在病房裡坐了會,起身走出去。
太陽從雲層後面出來,照在路面上,亮晃晃的。
出了醫院門,蘇梨落停住腳步,厲衍洲的車子就停在馬路對面。
她步子頓了頓,抬腳走過去。
拉開副駕駛的門,她坐進去,繫上安全帶。
厲衍洲發動車子,匯入車流中。
她看一眼厲衍洲,他陰沉著臉,下頜線緊繃著,顯然還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