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跡好熟悉,好像爸爸寫的字。
蘇梨落皺起眉頭看了會,才想起來看紙上的名字:
朱科萌,女,在讀博士,分析化學方向,周明,男,研二,植物分類方向……
還真有博士。
蘇梨落默默記下名字,下周就要一起共事了,希望合作愉快。
……
歷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裴聿深斜倚在窗邊,抬了抬下巴,
「那些是淺予給弟妹買的禮物,都是京北特產。」
「讓你們破費了。」厲衍洲微頓,「還有江家的事,多謝裴氏鼎力相助。」
「哪裡話。」裴聿深笑笑,「淺予也想來的,手邊正巧有個棘手的事。」
厲衍洲點頭,「梨落聽到你來,眼睛都亮了,立馬問淺予呢,一聽說沒來,臉就沉下來了。」
「她最近比較忙,放假你們去京北。」
厲衍洲眉梢微揚,聲音也微微提高了,
「我夫人也是,她獨立負責一個項目,昨晚,我還陪她在學校加班。」
裴聿深看一眼他,笑了笑,「我這次來,主要是驗收成果。」
「什麼成果?」厲衍洲問。
「我和我夫人的賭約,你忘了?我夫人賭你會愛上蘇梨落,不知道厲總有沒有動心?」
厲衍洲怔愣一瞬,垂下了眸子。
過了好一會,他默默從兜里掏出一袋堅果,捏一個吃了。
裴聿深伸手要拿。
他攥緊袋子,側身躲開,「我老婆給的,我胃不好,她怕我餓著。」
「德性。」裴聿深瞥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看來,我輸給夫人了。」
厲衍洲沒說話,只是唇角彎了彎。
還沒到四點,厲衍洲就到了海城大學,都沒陪裴聿深吃晚飯。
他站在車前,望著實驗樓的方向,破天荒的抽了根煙。
灰白色的煙霧在眼前裊裊升起,他出神地注視著。
過了會,他視線頓了頓,垂下眸子,極不自然的笑了下。
一根煙沒抽完,他就給蘇梨落髮了消息:我到了,在實驗樓下面。
盯著手機屏幕,他耳畔響起裴聿深的話:看來我輸給夫人了。
其實,何止是裴聿深輸了,他也輸了。
……
此刻,蘇梨落也在看手機。
收到厲衍洲的消息後,她就覺左右為難。
要是以往,這個時候實驗室里早就沒人了。
現在,導師來了,沒有一個人走,看著都在很認真地做事。
她猶豫片刻,回了個ok的表情包。
好不容易熬到四點半,她開始收拾書包,邊收拾邊看其他人。
其他人都雷打不動,就她一個人出去,就顯得很突兀。
旁邊的同學噓了聲,「你頂風作案啊!」
蘇梨落小聲道:「我老公在下面等著呢。」
同學搖搖頭,「那麼早結婚幹嘛?!」
蘇梨落沒說話,拎著書包輕手輕腳的往門口走。
剛走到門口,施牧之就出現了。
「去哪?」他低頭看她,臉沉著,眼神嚴厲。
蘇梨落站直身子,「老師,我回家。」
「我今天怎麼說的?!」施牧之扭頭看向實驗室,「從今天起,六點鐘之前,不准離開實驗室。」
「是,施老師。」眾人異口同聲,聲音特別大,就好像給了蘇梨落一記響亮的耳光。
蘇梨落垂下了頭,攥緊指尖。
耳畔響起腳步聲,施牧之已經轉身離開了。
實驗室里傳出聲音,「真是的,明知道老師來了,還走這麼早,這不是連累大家嗎?!」
「別說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老公在下面等她呢。」
「等一會怎麼了?!」
「噓,豪門媳婦不好當……」
蘇梨落沉默片刻,攥緊書包帶,走進實驗室。
議論聲戛然而止。
有人笑著看向她,「蘇梨落,你怎麼回來了?」
蘇梨落抬眸看她,語氣平靜,「老師說,六點鐘之前,不准離開實驗室。」
那人怔了怔,低頭忙活起來。
蘇梨落掃一眼實驗室,其他看過來的目光,也都躲開了。
她走到試驗台前,拿出手機給厲衍洲發消息,
回復完,她就盯著手機,好一會,那邊都沒有回覆。
蘇梨落放下手機,沉默片刻,拿出論文繼續看。
不一會,走廊里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
蘇梨落放下論文,仔細聽,好像是厲衍洲來了。
她扭頭向外看,門口一暗,厲衍洲站在那,正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數道視線齊刷刷的看過去,都盯在厲衍洲身上。
蘇梨落蹙了蹙眉,快步過去,「你等急了吧,我還要再一會。」
「沒事,我來看看。」他掃一眼實驗室,又垂下眸子看她,握了握她的手,「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嗯。」蘇梨落點頭,拉著他的手走到旁邊,小聲道:「實驗樓不能隨便出入,要是被人看到不太好。」
厲衍洲點頭,「我下去等。」
「那你餓嗎?」
厲衍洲笑笑,從兜里摸出一袋堅果,「還沒吃完。」
蘇梨落也笑了,握了握他的手。
「那我下去了。」
厲衍洲看一眼走廊盡頭,轉身下樓。
蘇梨落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轉身回實驗室。
剛到實驗室門口,就有人道:「蘇梨落,你老公真帥。」
蘇梨落笑笑沒說話。
「你們怎麼認識的?」
蘇梨落看一眼門口,小聲道:「施老師還沒走。」
「哦。」那同學不說話了,低頭繼續忙碌。
一到六點,蘇梨落就忙不迭地拎著書包下樓了。
出門又碰見了施老師。
她今天一定是犯天條了。
「施老師。」
施牧之沒說話,看一眼實驗室,大步走了。
蘇梨落也飛快地瞄了一眼實驗室,大家都在埋頭苦幹。
平時一個比一個溜得早,導師一回來,又一個比一個走的晚了。
樓下路燈已經亮了,厲衍洲就站在那束光下面,目光一直望著門口。
施牧之走在她前面,步伐不緊不慢。
蘇梨落不敢超過去,只能壓著步子跟在後面,心裡又急又虛。
她在台階上停了下,看著前面的施牧之。
他從厲衍洲身邊經過時,側頭看了他一眼,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那個背影消失在夕陽的光輝里,她這才小跑著衝下台階。
她跑到厲衍洲跟前,仰頭看著他,聲音都帶上了愧疚的軟意:「對不起……讓你等這麼久。」
厲衍洲看一眼她,又看向施牧之離開的方向,「你導師叫什麼名字?」
「施牧之。」
他頓了頓沒說話,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他的步子很快,帶著點急切。
他越急,蘇梨落就越害怕。
耳畔不禁迴響起厲母的話,「你不愧是厲行的兒子,色慾薰心。」
難道厲衍洲也是那樣的?
蘇梨落晃了晃腦袋,怎麼可以這樣腹誹自己的老闆兼老公呢。
也許,他只是等急了,想趕緊回家。
上了車,蘇梨落就知道,他不是簡單的想趕緊回家了。
他車子開的飛快,側臉緊繃著,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
蘇梨落緊攥著安全帶,心裡越來越怕,越來越怕。
還不到二十分鐘,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
蘇梨落剛解開安全帶,厲衍洲已經下了車。
她還沒來得及推開車門,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
蘇梨落驚恐的望著他,他眸色沉沉,薄唇動了動,「下車。」
「嗯。」蘇梨落小聲應著,抬腳下車。
剛一站穩,他就關上了車門,拉著她大步往別墅里走。
他的下頜線緊繃著,步子又快又急。
蘇梨落慌亂地抓著他的胳膊,小跑著才勉強跟上。
一進門,他直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另一隻手「砰」地關上門,下一秒就把她按進了沙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