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落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炙熱的吻就砸了下來——額頭,眉心,鼻樑,最後咬住她的唇瓣。
不是那種溫柔地輾轉,而是帶著壓抑的焦躁和甚至有點粗暴,力道大得讓她唇上發麻。
蘇梨落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下意識偏頭躲了一下,手腕卻立刻被他扣住,按在頭頂。
他的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指節用力到幾乎要嵌進她的腰窩裡。
「厲……厲衍洲……」她聲音發抖,帶著細碎的哭腔,眼眶已經紅了。
厲衍洲的動作頓了頓,粗喘著注視著她。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涌動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蘇梨落怕的發抖,睫毛濕漉漉地垂下去,不敢再躲,也不敢推開他。
只能咬著下唇,把所有的害怕都咽回嗓子裡。
身上的裙子被他扯開,他沒說一個字,只有滾燙的呼吸和不容拒絕的動作。
當內衣的肩帶被他扯下來的時候,蘇梨落聽見自己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她條件反射般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可是,他小臂上的肌肉硬的像石頭,她根本抓不住。
而他則像拎雞仔一樣,扣住她的腰身,將她單手抱著上樓。
她掛在他的身上,微微仰著脖子,每上一級台階,她就抑制不住的抖一下。
而他在上樓的間隙,還不停的親吻她。
蘇梨落抱緊他,好怕兩個人一起滾下樓梯,然後,叫救護車……
到了三樓,他踢開臥室的門,將她調了個,打橫抱著。
蘇梨落緊閉著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她的心臟撲嗵撲嗵的,不知道怎麼熬過今晚。
他將她放在床上,整個身子壓了下來,蘇梨落身子一僵,驀地覺察到他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下。
她如遇大赦,忙道:「你的電話。」
「不用管。」
他又低頭吻上來。
他的吻滾燙,四處點火,蘇梨落被他吻得頭暈腦脹。
伸手摸向他的褲兜,拿出手機,手機還在震。
蘇梨落睜開眼睛瞄了一下,屏幕上顯示的是厲行。
「是爸爸的電話。」
厲衍洲的動作頓了一瞬,但沒有理會,繼續嘴上的動作。
電話自動掛斷,但是,下一秒又震了起來。
「接一下吧,可能有重要的事。」蘇梨落小聲說著,將手機往他面前送了送。
他整個人一僵,身體猛地繃緊,按在她身子兩側的手緊握成拳。
片刻後,他伸手抽出手機,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厲行急促的聲音:「厲衍洲,你趕緊給我滾回來,你爺爺狀態不好。」
「你是不是找我爺爺鬧了!厲行,要是我爺爺有事,我饒不了你!」
厲衍洲掛斷電話,臉色驟然變了。
那雙一向沉著自持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他起身時甚至帶著一些倉皇。
襯衫領口還敞著,他卻顧不上整理,只抬眸看了蘇梨落一眼,聲音啞得不像話:
「穿好衣服,跟我走。」
蘇梨落手忙腳亂地攏好衣服,一顆紐扣扣了好幾次才扣上。
她看到厲衍洲抓起車鑰匙往外走的背影,腳步比來時還要快。
她小跑著跟上去,沒敢說話,也沒敢慢一步。
車子發動的時候,她偷偷看了一眼他握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青筋凸起。
她從來沒見過厲衍洲這個樣子。
……
厲家老宅,燈火通明,傭人們垂手而立,聽到腳步聲都微微抬起了頭。
張媽快步迎上來,「少爺,少夫人。」
「爺爺怎麼樣?」厲衍洲問。
「醫生都過來了,正在看著。」
厲衍洲抬腳往裡走,蘇梨落也跟了上去。
厲行和厲母都在,一個站在客廳右邊,一個站在左邊,中間隔了十幾米。
厲行眼圈通紅,看一眼厲衍洲,又看向臥室的方向。
裡面有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好像陳惠也在。
她似乎聽到了腳步聲,抬眸向他們這邊看了一眼,就走了出來。
「好了,穩住了。」她道,「你們等會再過去,老爺子還沒醒。」
厲衍洲繃直的身體微微放鬆了。
蘇梨落捉住他的手握了握,他垂眸看她一眼,向她點點頭。
陳惠走出來。
厲衍洲和蘇梨落也跟著出去,後面跟著厲母和厲父。
陳惠頓住腳步,回頭看他們,「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減少病人的痛苦,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都先放放,等老爺子走了之後再說。」
說完,她瞪了一眼厲父,張了張嘴,沒說話。
厲父開口,「原來研製的藥真不管用了嗎?」
陳惠點頭,「剛剛,劉醫生說,能將老爺子的病情控制這麼久,已經是奇蹟了。快二十年了,早就有抗藥性了。」
「那要是再採集到那種植物呢?」厲父頓了頓,急切地道:「不管花多少錢,不管再稀有,我都讓人找到。」
「什麼植物?」厲衍洲看向厲行,厲行不說話。
他又看向陳惠。
陳惠頓了頓,道:「可能是研製特效藥的植物,我也不清楚。」
厲行扭頭看向屋內,「我去問劉醫生。」
正好劉醫生從屋內出來,摘掉口罩,道:「基本穩定住了。」
他看向厲行,「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他頓了頓,「已經是晚期中的晚期了,回天乏術,能撐十幾年,全球都沒有一例。」
厲行別過臉去,哽咽了一聲。
厲母也微微哽咽。
厲衍洲則攥緊了拳頭。
氣氛凝重的幾乎讓人窒息。
蘇梨落默然站在陰影里,記憶被拉回到小時候。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沈光耀,「伯伯,你要帶我去哪啊?」
「咱們回家,去眉山。」
「我爸爸媽媽去嗎?」
「他們不去,他們在很遠的大山上工作呢。」
後來,她才知道爸爸媽媽就在眉山。
他們被掩埋在連綿的群山中,連屍骨都沒找到。
痛失至親的痛苦,她從小就體會到了。
這種痛從幼時綿延到現在,幾乎從未止息過。
她哭了,眼淚落下來,打在手上,無聲無息。
耳畔響起腳步聲,醫生們往外走,厲父和厲母去送。
厲衍洲轉身去了臥室。
蘇梨落頓了頓,也跟著進去了。
厲衍洲坐在床前,握著老爺子的手。
過了會,他忽然開口,「我早就有思想準備,可是,真到眼前,還是很難過。」
「衍洲。」
蘇梨落站在他身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謝謝你陪著我。」
蘇梨落微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厲衍洲一直守著老爺子。
蘇梨落也在一旁陪著,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下床去找厲衍洲。
老爺子已經醒了,看到她,費力地笑了下,「落落,爺爺不能陪你下棋了。」
蘇梨落鼻子一酸,眼圈紅了。
她走過去,握住老爺子的手,「爺爺,我還要贏你的錢呢。」
「哈哈哈。」老爺子笑起來,那笑聲蒼涼又無力。
過了會,他臉部的肌肉開始痙攣起來,他哼了兩聲,緊緊攥住了拳頭。
「你們去上班吧,我不想讓你們守在我床前。」他閉上眼睛,臉部肌肉又抽搐了下。
他一定很疼,蘇梨落想。
「爺爺。」厲衍洲握緊他的手。
「去吧。」老爺子看著他,笑了笑,用力拍拍他的手。
「大孫子,爺爺以前最擔心的就是你,現在你有了落落。爺爺不擔心了,她是好孩子,會心疼你的。」
「去吧,落落去上學,你去上班。爺爺就希望,不管爺爺在還是不在,都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活。」
厲衍洲垂下頭,頓了頓,「好。」
悲痛來的猝不及防,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到了學校門口,厲衍洲頓了頓,「放學我來接你,這幾天我們都住在老宅,」
「嗯。」蘇梨落點頭,「我走了,你不要太傷心。」
「嗯。」
蘇梨落下車,看著車子離開,才轉身回學校。
這個點已經遲到了,她有些害怕,希望別碰到施老師。
可是,人在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怕什麼來什麼,她進門就看到施牧之陰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