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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我的老師,我的未婚妻,我的師兄盡數死在眉山

2026-09-08 17:27:22 作者: 東家種樹

  蘇梨落頓住腳步,這才發現,施牧之身後還跟著兩名黑衣人。

  他們合力抬著一隻純白肅穆的花圈,孤零零立在滿廳祈福悼亡的花束之間,顯得格格不入,刺目至極。

  那花圈上還有一副輓聯。

  上聯:萬金買壽,晶蘭淬惡,強奪人間二十載

  下聯:四命填劫,眉山埋冤,難贖當年一寸辜

  橫批:榮華換命

  所有哽咽,所有低語,在這一刻盡數驟停。

  霍長青和裴聿深對視一眼,抬腳上前擋在了厲衍洲和蘇梨落前面,而慕淺予則緊緊抓住了蘇梨落的手。

  一旁的沈光耀扶著輪椅,竟緩緩站了起來,「你,你。」

  他指著施牧之,「你是施陽?」

  施牧之抬眼,目光落在沈光耀身上,「沈先生,難為你還認得出我,只是施陽二十年前就死在了眉山,我現在是施牧之。」

  「不知道,你站在這靈堂之上,是否還記得當年的蘇建國和張秀英?!」

  「你說什麼?」蘇梨落茫然地開口。

  這一刻,她突突直跳的心,忽然就安靜了,好像那要破土而出的東西,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你在說什麼?!」她又問。

  

  程叔帶著幾個人沖了出來,大手一揮,「給我趕出去,容你們在老爺子靈堂前撒野!」

  眾人衝上去,圍住施牧之。

  厲衍洲微微抬手,「退下,讓他說下去。」

  施牧之冷笑一聲,目光掃視全場,最終沉沉落定在厲衍洲身上,嗓音淡漠,卻震徹整座靈堂:

  「不知厲家上下,是否記得,厲嘯風偷來的二十年壽數,是用四條人命堆出來的。」

  「一行五人去眉山採集植物,四死一生。」

  「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是當年唯一活下來的人,我的老師,我的未婚妻,我的師兄盡數死在眉山,屍骨無存!」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安心活這二十年!又有何臉面辦這場葬禮?!」

  他眼底翻湧著二十年不滅的血海深仇,一字一頓如驚雷炸響,滿堂譁然!

  蘇梨落僵硬在原地,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四肢百骸如同浸滿刺骨寒冰。

  她木然的看向沈光耀,「伯伯,他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什麼也聽不清?!」

  她的眼淚順著面頰緩緩滑落,自言自語的道:「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對不對?!」

  「蘇梨落!」

  施牧之看向她,「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我告訴過你,你和厲衍洲不可能在一起,因為,你姓蘇!他姓厲!」

  「可是,這關兩個孩子什麼事!」沈光耀捂著胸口,「他們什麼都不知道,這是上一代的恩怨。」

  「上一代的恩怨就可以一筆勾銷嗎?!沈先生住著厲衍洲給你安排的特護病房,當然會如此大度!」

  「你,你。」沈光耀垂下頭,跌坐在了輪椅上。

  「爸爸。」沈馳忙扶住他。

  程叔跨步上前,指著施牧之的鼻子道:「那是意外!是山洪!誰也不想發生那樣的事!事後,厲家全力搜救,也做了賠償,每人五十萬,喪葬費全包,這在二十年前並不是小數目。你敢說你沒拿那筆錢!」

  「是!我拿了,我出國留學就是用的我未婚妻的人命錢,我在國外所學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施牧之緩緩看向蘇梨落,「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老師總是害怕,嫌我冒失,怕摔到你。你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愛的孩子。是他們,是厲家人害死了你的父母。」

  他看向厲衍洲,「你還要和他在一起嗎?!」

  厲母衝上前,指著施牧之的鼻子,「你是不是有病啊!這關我兒子什麼事?連我都不知道!」

  「他們確實都不知道。」陳校長緩緩向前,看著施牧之,「施教授,當年的事,知道的人很少,衍洲絕不知情。」

  說完,他看向厲行。

  厲行上前,站在陳校長旁邊,扭頭看一眼厲衍洲,「當年的事,我兒子不知道,我爹也不知道,全是我一人所為。沒錯,是我在雨季逼你們進山,但是,我不後悔!」


  「哼,你不後悔!你當然不後悔!沒有我們采的髓晶蘭,就沒有你爹這二十年。可我的老師,我的未婚妻,我的師兄,他們的命誰來賠!」

  厲行頓了頓,「當年我厲家已經賠償過了。二十年過去了,你現在來大鬧靈堂是什麼意思?!還想要錢嗎?!」

  「要錢?!」施牧之冷笑,「你們厲家有錢就可以壓下一切嗎?」

  「你要如何?施老師。」厲衍洲緩緩開口。

  施牧之沒說話,卻看向了蘇梨落,「蘇梨落,你要認賊作父嗎?!」

  「認賊作父!」

  蘇梨落喃喃,這四個字如同淬了毒的刀,將她周身的筋骨剃了一遍。

  她身形劇烈一晃,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了一圈,又將她的頭按入水中。

  黑水沒入口鼻中,她無法呼吸。

  身側的厲衍洲,抬手穩穩扶住她的腰身,掌心的溫度依舊溫熱,可這一刻,落在蘇梨落身上,卻只剩刺骨冰冷。

  她推開了他的手,抬眸看向施牧之,開口的聲音卻出奇的平靜,「你說的……都是真的?」

  施牧之看向沈光耀,「如果你不相信我,應該相信他吧。」

  蘇梨落又扭頭看向沈光耀,一瞬間,她如醍醐灌頂,什麼都想通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伯伯見到厲衍洲後,他的表情那麼的奇怪,為什麼他要說天意。

  為什麼程叔會跟到醫院,看沈伯伯。

  以前所有奇怪的點,在這一刻都串聯起來了,它們不再孤立,它們一環套一環,而所有的指向,都是她的父母。

  原來,她和厲家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原來她的父母是因為爺爺去世的!

  為什麼老天爺要這般戲弄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白幔紛飛,哀樂凝滯,冷風穿堂而過,捲起滿地素紙碎末。

  那副輓聯靜靜立在靈前,仔細看,下面還有幾行小字,是一個個名字:蘇建國,張秀英,梁宇峰,向婉。

  二十年血海恩怨,跨越漫長歲月,終究席捲而來,橫亘在他們之間,生生劈開了兩人的溫柔相守,安穩情深。

  這不是簡單的芥蒂誤會,而是四條人命!

  蘇梨落身子晃了晃,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梨落。」

  厲衍洲緊緊抱住她,扭頭看向施牧之,眼底陰霾沉沉,出口的聲音冷若寒刃,「施牧之!」

  施牧之冷笑,也看著他,「厲衍洲!厲家要如何,我隨時奉陪!但是,今天,人,我必須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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