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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忍到厲衍洲找到她,而隱忍是她最擅長的事情

2026-09-08 17:29:36 作者: 東家種樹

  沈騁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落在空曠幽深的林間,又冷又空,像是石頭扔進了一口深井。

  「我從來沒想過逃。」他說,「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三年前就該走的路,只不過推遲了而已。」

  "哼。"蘇梨落冷笑,低聲嘀咕,「有本事別離開海城啊。」

  "不離開海城,怎麼抓到你?"

  "你就不能試試別的女人嗎?為什麼非抓著我不放?!"

  沈騁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逆著月光,看不清表情,聲音卻沉得嚇人,"我和你一起長大,你覺得我還能看上誰?!"

  他頓了頓,攥緊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指骨發疼。

  "再說了,我就想欺負你,為什麼要找別人?"

  旁邊的灌木叢里忽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地面快速爬過。

  蘇梨落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往沈騁身側靠了靠:"……別走了。晚上林子裡什麼都有。"

  沈騁終於停下腳步,抬了抬下巴:"前面有個山洞。"

  

  他駕輕就熟地撥開一叢密密的灌木,果然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邊緣長滿了青苔和垂落的藤蔓。

  蘇梨落頓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如果進了山洞,厲衍洲就更難找到她了。更重要的是,沈騁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怎麼了?不是害怕嗎?"

  "我不怕了。"蘇梨落往後退了半步,"我們繼續走。"

  "走?"沈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你往哪兒走?"

  他拽著她往洞口走了兩步,往裡掃了一眼,語調篤定:"這個山洞就是路。"

  他站上一塊陡峭的山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夜風掀起他凌亂的黑髮,吹得衣衫獵獵作響。

  身後就是斷崖,下方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多深,只能聽見風從谷底卷上來的嗚咽聲。

  蘇梨落攥緊了指尖,腦子裡閃出一個念頭。

  如果她現在衝上去,趁他不備把他推下去……

  可是,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閃了半秒就熄滅了。

  他太高太壯,她不確定自己推得動他,更不確定萬一失手,自己會不會被反拽下去。

  不能冒險!

  她告訴自己,忍!

  忍到厲衍洲找到她,而隱忍是她最擅長的事情。

  她緩緩鬆開手,轉過身,朝洞穴里走去。

  沈騁一步上前,貼著她的後背扣住了她的腰,帶著她一起踏進了漆黑之中。

  洞口的光在他們身後收縮成一道窄窄的弧線,然後徹底消失。

  像是被山吞了進去。

  ……

  "四號機有新發現。"

  操作手的聲音從耳麥里切進來,帶著電流的沙沙聲,卻像一把刀劃破了直升機的轟鳴:

  "前方山坳北側,海拔約四百三十米處,疑似洞穴入口。熱源信號穩定,輪廓呈蜷縮狀,與太太體態吻合。"

  厲衍洲猛地抬頭,攥著平板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屏幕上一個橙紅色的模糊輪廓嵌在深灰色的岩壁背景上,蜷著身子,像一顆微弱但還在搏動的心臟。

  "坐標發我。"他的聲音比剛才粗了一截,像喉嚨里塞了砂石。

  高營長的聲音緊跟著從另一個頻道切進來:"這個位置偏離河岸線太多了……但熱源確實存在。厲衍洲,你要想清楚,之前已經排除了十幾個。"

  "管不了那麼多。"厲衍洲已經邁開了步子,施牧之、秦子鴻緊跟其後。


  "可能是誤判。"

  "那就再排一次。"厲衍洲頭也不回,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某種不容置喙的狠厲,"直到找到她為止。"

  耳麥里沉默了片刻。

  "一組跟上,二組原地待命。帶照明和繩索。"高營長的聲音重新響起,"山魈,貼身保護厲衍洲安全。"

  "收到!"

  一行人從山脊線斜插而下,沿著陡峭的坡面快速推進。腳下是濕滑的腐葉和鬆動的碎石,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厲衍洲的速度快得不像話,好幾次腳底打滑,都被秦子鴻一把拽住,但他連停頓都沒有,穩住重心就繼續往前沖。

  半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那個洞口。

  入口比想像中窄得多,兩側岩壁濕冷,覆著一層厚厚的青苔,伸手一摸滿手黏滑。

  空氣里有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和腐爛植物的氣息,混在一起,嗆得人胃裡發沉。

  厲衍洲第一個側身擠了進去。肩背緊擦著岩壁,衣服上立刻洇出兩道深色的水痕。

  身後施牧之跟著擠進來,接著是秦子鴻,再往後是"山魈"和他的兩名偵察員——一前一後,交替掩護,隊形緊湊。

  洞內的溫度驟降,至少比外面低了七八度。潮濕的寒意裹住全身,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手電光束切進黑暗裡,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出搖晃的光斑,影子跟著晃動,忽長忽短,像有什麼東西貼在洞壁上面。

  "熱源在前方約五十米。"操作手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斷斷續續,夾著雜音,"信號……岩壁遮擋嚴重……不穩定。"

  厲衍洲沒有減速,腳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了泥濘的軟土,踩下去陷進小半寸,每拔一步都要多費一倍的力氣。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她怕黑!

  每次半夜醒來,她都會迷迷糊糊往他懷裡拱,手指攥著他的衣領,含含糊糊地說"別關燈"。可這個洞窟里一絲光都沒有,冷得像墳墓,潮濕得像泡在水裡。

  他不敢往下想,把那個畫面硬生生摁進胸腔深處,繼續往前走。

  轉過一個彎道,洞道豁然變寬。手電的光掃到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然後,光束定住了。

  空地中央蹲著一隻肥碩的野兔,正抱著半截枯根啃得津津有味。聽到動靜,兩隻長耳朵一豎,黑亮的眼珠朝這邊轉了一下,然後"嗖"一下竄進了更深的黑暗裡。

  熱成像屏幕上那個"蜷縮狀的人體輪廓",此刻已經消失在岩壁之後。

  秦子鴻愣了一瞬,低聲罵了句"操"。

  厲衍洲站在原地,手電的光還照著那隻野兔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有那麼兩三秒,他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他聽見自己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先是猛地縮緊,然後"咔"地裂開了一道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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