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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要是姓陸的死在這兒,他太太一輩子得記著他

2026-09-08 17:29:54 作者: 東家種樹

  蘇梨落以為下一秒就會墜入萬丈深淵,但她並沒有往下墜。

  手腕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瞬間清醒,她覺得整個人懸在半空中晃蕩了一下,像一隻線被掛住的風箏。

  她猛地睜開眼睛!

  她這才看清——手腕上綁著的幾根麻繩,不知何時掛在了崖壁上突起的石塊上。

  繩子勒進肉里,血沿著手腕往下淌,滴在下方氤氳的霧氣里,看不見落點。

  她抬頭往上望,頭頂有碎石滾落,擦著她的肩膀掉下去。

  眨眼的瞬間,她看到了厲衍洲。

  他趴在懸崖邊緣,半個身子探在外面,雙眸赤紅,雙手緊緊攥著崖壁上的石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

  蘇梨落微微仰著頭,眼淚無聲地滑落,流到耳朵里,濕熱熱的。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太想他了,才會看到他。

  「衍洲……」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是你嗎?你要乖一點……不要老想我……你太黏人了,你要乖一點。」

  「梨落!」

  厲衍洲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嘶啞、顫抖、幾乎帶著哭腔,「你別動!你千萬別動!別怕,我馬上下來!」

  「你不要下來!"蘇梨落猛地搖頭,眼淚甩出去幾滴,"我不要你死!你幫我照顧奶奶……還有伯伯……謝謝你……」

  「別動!我讓你別動!」

  兩根繩索同時從懸崖兩側垂了下來,緊接著,兩個穿迷彩服的人沿著岩壁快速下降。他們的動作又穩又快,手腳並用,像攀援在絕壁上的猿猴。

  蘇梨落看著他們越來越近,再一次覺得,她可能真的是在做夢,哪有人爬崖壁這麼快的?!就算眉山最老練的採藥人,也沒這個本事吧。

  直到其中一人將安全繩扣在她腰上,收緊、鎖死,動作乾脆利落,她才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夢!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她抬起頭,朝著崖頂高聲喊:「衍洲!我沒事!我沒受傷……你別怕!」

  崖頂的厲衍洲手指動了動,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他整個人趴在崖邊,眼眶通紅,一滴滾燙的淚從下巴滑落,穿過晨霧,落在蘇梨落的額頭上。

  「你別哭……」蘇梨落的聲音開始發哽。

  

  一旁的「山魈」手裡還攥著繩索,皺了皺眉,低聲嘀咕了一句:「情話留著到上面再說。」

  他抽出匕首,精準地挑斷了蘇梨落手腕上的麻繩。

  粗糙的繩索斷裂的瞬間,勒得發紫的皮膚暴露在空氣里,腕間一圈深紫色的勒痕,泛著血絲,有幾處被尖利的山石擦的血淋淋的。

  「還真是幸虧這幾根繩子。」

  他將匕首插回腰間,一手攬住蘇梨落的腰身:「得罪了,厲太太。」

  他帶著她快速向上攀援,臂力驚人,每一步都又穩又准。

  蘇梨落的臉貼著濕冷的岩壁,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頭頂越來越清晰的,厲衍洲的喘息。

  很快,他的臉越來越近。

  蘇梨落再也忍不住,低聲哭了出來。

  腳剛沾上崖頂的實地,一雙溫熱有力的手便將她一整個擁入懷中。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頭裡,她的臉緊貼著他的胸膛,甚至能聽見他的心跳聲,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樣撞著她的耳膜。

  「沒事了,落落,沒事了。」厲衍洲把臉埋在她的發頂,聲音破碎,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沒事了。"

  蘇梨落貼著他的胸口,渾身都在發抖:「陸梟……陸梟掉下去了,是陸梟救了我,還有沈騁和林梔,他們也掉下去了。」

  厲衍洲抬頭看向"山魈"。

  「山魈」大手一揮:「探查到崖底路線。」

  「是。」

  幾個士兵迅速沿著山澗往上走,很快便消失在密林和山石的褶皺里。

  厲衍洲低下頭,盯著蘇梨落手腕上猙獰的勒痕,那圈深紫色的淤血從腕骨一直蔓延到小臂。他的身子止不住地抖,像是剛才繃緊的所有弦在這一刻齊齊斷裂。

  醫療兵快速上前,開始處理她手腕和胳膊上的擦傷。


  厲衍洲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遍遍地低聲安撫,嗓音沙啞,帶著哽咽,「沒事了……沒事了……」

  蘇梨落靠在他懷裡,渾身脫力,緊繃了整夜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疲憊,每一寸骨頭都像被人拆開又重新拼上的,酸痛得挪不動。

  大約三十分鐘後,厲衍洲的耳麥里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

  「厲總,陸梟找到了,還有氣息。」

  厲衍洲閉了一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要是姓陸的死在這兒,他太太一輩子得記著他。

  「沈騁和林梔呢?」

  「已經斷氣了。下面還有四具屍骨……緊緊合抱在一起,應該有十幾年了……」

  蘇梨落猛地坐直了身子,轉頭看向一旁的施牧之,而他已經往前沖了出去。

  蘇梨落掙扎著站起來:「我也去!我也去!」

  厲衍洲一把抱住她,對著耳麥喊:「路線!」

  「沿山澗往上,有個洞穴,穿過去大約二十分鐘,直達崖底。」

  「山魈」皺緊眉頭,低聲說了句:「這不是添亂嗎?」

  厲衍洲沒理他,扶起蘇梨落往前走,秦子鴻緊跟其後。

  「山魈「在原地站了兩秒,搖搖頭,大手一揮:「走吧,沒見過這麼不聽話的。老婆說啥就是啥。」

  一行人走了將近四十分鐘,終於抵達了山崖底部。

  這是瀑布下方的一處缺口,瀑布在上游改了道,在這裡只剩零散的雨霧飄落,像細細的鹽末灑在半空中。

  山崖並不算太深,底部覆蓋著一大片濕軟的淤泥,黑褐色的泥漿泛著暗光。若是掉在這種地方,確實不一定會摔死。

  前面有士兵向他們揮手。

  施牧之第一個沖了過去,後面緊跟著跌跌撞撞的蘇梨落。

  厲衍洲寸步不離地扶著她,手臂箍在她的腰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跑丟了。

  到了近前,蘇梨落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前面的人仰天躺著,心口處被一根森白的骨骼貫穿,自下而上刺穿胸腔,骨頭的尖端裸露在外,還在往下滴血。

  是林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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