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情又發生了三四次,每次曹秀雲見到陸父,都非常自然的搭話,不過幾次,她就完全拿捏了陸父的喜好,誇他不帶一點兒拍馬屁的成分,如夏日微風似的,自然和煦。
陸父也從一開始帶著點兒疏離的態度,到後面越來越親近。
胡同里的人發現了不對,明里暗裡提醒了幾次陸母,見她榆木腦袋,壓根沒反應過來,就偷偷告訴了蘇春蘭。
蘇春蘭只是兒媳婦兒,跟她說她老公公的事情,劉嬸幾個都不想來著,又不好管,容易里外不是人。
奈何陸母實在不開竅,再不通知蘇春蘭,馬上陸家牆角都要被挖穿了。
蘇春蘭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事情,主要是最近機械廠紡織廠收容所三邊跑,忙的腳不沾地。
她已經很久沒跟這群嬸子大娘閒聊過了。
猛的一聽,還真嚇了一跳。
但人出於好心來提醒她了,她也要感謝,回家拿了一包瓜子,跟這些人一起分了。
劉嬸幾個一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跟蘇春蘭小聲抱怨,「你婆婆那個腦子啊,幾十年了還是這樣,我們跟她說了好幾次,她都聽不懂。」
「也不好說強國真有啥問題,又沒親眼看見,這下你知道這事兒,我們也放心了。」
不然一個胡同的老姐妹了,遇到這事兒沒提醒到人,她們心裡也過意不去。
蘇春蘭笑呵呵的捧著她們說了幾句,又閒聊了些其他的,才帶著這事兒回家了。
陸家
陸母正在穿針,喜被鋪在幾個大麻袋上,眼看著訂婚了,結婚就近到眼前了,新房也該提前布置布置了。
蘇春蘭見她眯著眼,好一會兒都穿不進去,過去幾下幫她穿上了。
陸母接過來,用針颳了刮自己的頭髮,「老了,眼不中用了。」
說著又低頭下縫起來,「春蘭你坐啊,我把這點兒弄完了就去做飯。」
「嗯。」蘇春蘭扒拉過來一個凳子,坐在旁邊,一邊看陸母縫被子,一邊找話題跟她閒聊。
胡亂扯了幾句後,她也選擇旁敲側擊。
她也不想做報喪的烏鴉,事情還得陸母反應過來,自己去查看去發現。
再不行,她就去和陸堯川暗示去,親兒子出面總比她這個兒媳出面強。
「媽,最近爸是有啥喜事兒嗎?我看他挺開心的。」
陸母頭也不抬,「不知道,可能是廠里領導誇了吧。」
「我聽說曹家的大姑娘回來了,按輩分兒我得叫個姑吧,最近曹老太好像沒少在家裡吆喝,聲音大的我路過都聽見了好幾回。」
陸母,「她啊,她是男人沒了婆家想吃絕戶,才帶著孩子回來了,都回來倆月了。」
「曹老太一輩子生了四個閨女,年輕時沒少因為生不出兒子被婆婆搓磨,她這幾個閨女一個也不疼,秀雲回來了日子估計也不好過。」
「奧,原來是這樣啊,我看著秀雲姑年紀好像跟爸差不多大,他們以前是一塊兒長大的吧?」
陸母咬斷線,用手掙了掙被子,「是啊,曹老太以前跟你爺爺是一個村的呢,建國之後你爺爺來城裡找到了工作,曹老頭那會兒腦子挺活泛,也進城找了工作。」
「你爸跟秀雲算是實打實的一起長大了,以前關係還挺好呢,也就是秀雲後來嫁到了隔壁縣,離得遠不常回來,這才不聯繫了。」
蘇春蘭撓了撓下巴,「原來是這樣。」
「那這次秀雲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回來,爸也沒說跟著寶慶叔一起去幫她撐腰?」
被子縫好了,陸母收起陣線,將被子疊起來,「應該說了吧,我也沒問,不過到底是去人家的地盤,就算你爸願意去,曹老太應該也不願意兒子去。」
蘇春蘭比了個手勢,「明白,怕在那邊被欺負唄。」
「但秀雲姑就這樣一直待在娘家,曹老太應該也不願意吧?最近鬧的越來越頻繁了,有時候我在收容所都能聽到。她兒子還小,自己年紀也還行,沒想過改嫁嗎?」
「這誰知道?我最近忙著給堯樺布置婚房也沒出去聽八卦。」
油鹽不進啊這是。
蘇春蘭扶額,「……我聽說好像有幾個人來說親,都被秀雲姑給拒絕了,但她一直也沒說出去打聽租房子的事情,曹老太又容不下她….」
「媽,你說她是想怎麼辦?她帶的那個閨女好像才十四五歲,兒子才十來歲,總不能一直住在娘家不走吧?」
「不知道啊,我也沒問。」
陸母把被子收到屋裡,麻布袋子也收起來,拍拍屁股準備洗手做飯。
蘇春蘭跟著她走到廚房,準備再說什麼,只聽陸母又開口了。
「今天咋想起來關心她的事兒了?」
蘇春蘭梗住了,只能說,「我從機械廠下班回來好像看到了她跟爸在說話。」
她沒見到,是鄰居們說的。
「倆人認識這麼多年了,說話咋了,沒啥事兒,來,幫我搭把手,今天咱們炒雞蛋吃。」
蘇春蘭:「……」
蘇春蘭後面又暗示了兩次,也不知道是陸母故意的還是不在乎,壓根兒沒往其他地方接茬兒。
她終於明白為啥劉嬸說她是榆木腦袋了,都提示的這麼明顯了,她是一點兒不往那邊想啊。
不知道是真信任還是裝傻。
三次之後,她果斷放棄,給陸堯川打電話暗示了這件事。
他倒是一下子就聽懂了,叮囑蘇春蘭等他回來解決。
但蘇春蘭沒等到他回來,就被紡織廠新上任的女領導安排一起出差去省城談項目。
這還是她第一次出差,且這個女領導叫她來很明顯就是看中她的武力值和女性的身份,隨行的一些紡織廠的男員工們對她和這個新上任的女領導態度並不算很友好。
蘇春蘭輾轉在幾人之間,又要不得罪女領導又要緩和跟男同志們的關係,還要時刻注意不發生意外。
耗費了非常大的心神,壓根兒想不起來給家裡打電話關注這件事兒。
再回來的時候,陸父和陸母已經完全冷戰,互相把對方當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