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溫禾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抓過手機,屏幕上跳出幾十條未讀消息。所里工作群、小雅、陳律,甚至還有幾個不常聯繫的大學同學。
她點開其中一條連結,瞬間清醒了。
陸氏集團繼承人隱婚 新娘系小律所助理
標題下面是一張她在陸家晚宴上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有心機——她穿著白襯衫,站在珠光寶氣的賓客中間,看起來格格不入。配文說她"攀附豪門""心機深沉""借婚姻上位"。
評論區已經炸了。
"又一個想飛上枝頭的鳳凰女。"
"助理律師配總裁,這劇情我熟。"
"聽說她家裡還有賭債弟弟,這是賣姐求財啊。"
溫禾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這些評論像針一樣扎進她眼睛裡。她想起李秀蘭,想起溫陽,想起自己這麼多年拼命工作,就是不想被人看不起。
可現在,所有人都說她是為了錢。
門口傳來敲門聲。
"進來。"她的聲音有點啞。
陸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臉色陰沉。
"看到了?"他問。
"看到了。"溫禾把手機放到一邊。
"我已經讓公關部處理。"陸沉說,"中午之前,所有熱搜都會撤下來。"
溫禾抬頭看他:"然後呢?"
"然後發表聲明,否認部分不實信息。"
"哪些是不實信息?"溫禾問。
陸沉皺起眉:"你弟弟賭債、你母親索要錢財,這些顯然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但這些是真的。"溫禾說。
陸沉愣了一下。
"溫禾,"他說,"現在不是講真假的時候。現在是要把影響降到最低。"
"那什麼是影響最低?"溫禾站起身,"是發表聲明說我不是圖你的錢,還是直接否認我們的婚姻?"
陸沉沉默了。
溫禾看著他,肩膀垮了下來。
"陸沉,"她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嫁給你,是為了錢?"
"我沒有。"陸沉說。
"那為什麼不讓我自己處理?"溫禾說,"我是律師,我知道怎麼澄清事實,怎麼發律師函,怎麼起訴造謠者。你可以幫我,但不能替我定義什麼是保護。"
陸沉的臉色越來越冷。
"溫禾,"他說,"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陸氏集團的股價會受影響,董事會會藉機發難,我們的婚姻——"
"我們的婚姻怎麼了?"溫禾打斷他,"是假的嗎?不是。我們在民政局簽了字,蓋了章。是真的婚姻,為什麼要否認?"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陸沉,我可以接受別人說我是鳳凰女,說我心機深沉。但我不能接受你替我決定,我該怎麼面對這些。"
兩人對視。
空氣像是凝固了。
良久,陸沉先移開視線。
"好。"他說,"你想怎麼處理?"
"讓我自己寫律師函。"溫禾說,"澄清事實,但不否認婚姻。同時起訴造謠帳號,要求他們公開道歉。"
"需要多久?"
"三天。"溫禾說,"給我三天。"
陸沉看著她,眼神複雜。
"三天後如果輿論沒有反轉,"他說,"就按我的方式來。"
"成交。"溫禾說。
溫禾沒有去上班。
她把自己關在客房裡,整理了所有證據。轉帳記錄、李秀蘭的索取記錄、周凱的照片來源、沈清柔在洗手間外的可疑行為。
她一項一項列出來,像處理任何一個案子一樣冷靜。
下午兩點,溫禾終於把所有證據整理完畢。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是三份律師函的草稿,分別發給三個造謠帳號的運營主體。函件里列明了侵權事實、法律依據和限期刪帖的要求。
她又打開微博後台,把聲明逐字檢查了一遍。
"我是溫禾,陸沉的妻子,也是一名律師。"
她停頓了一下,把"陸沉的妻子"和"律師"的位置調換。
"我是一名律師,也是陸沉的妻子。"
聲明檢查完畢,溫禾點了發送。
手機立刻響了起來。
是陳律。
"溫禾,大客戶要求換人。"
"哪個案子?"
"陸氏子公司那個。"陳律說,"對方說,不想和新聞人物合作。"
溫禾握緊手機:"我知道了。"
"你還好嗎?"
"我很好。"溫禾說,"陳律,那個案子我不會放棄。給我三天。"
陳律沉默了一下:"好。"
掛了電話,溫禾繼續寫律師函。
晚上七點,她終於完成。她把文件發給陸沉的律師團隊,同時抄送了張律師。
十分鐘後,陸沉敲門進來。
"吃飯了。"他說。
"我不餓。"溫禾盯著電腦屏幕。
陸沉走過來,把電腦合上。
"溫禾。"
"我說了我不餓。"
"我也不餓。"陸沉說,"但我得看著你吃。"
溫禾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還是冷的,但眼底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陸沉,"她說,"你為什麼讓步?"
陸沉在她對面坐下。
"因為你說得對。"他說,"我不能替你定義什麼是保護。"
溫禾愣了一下。
"但我可以守在你身邊。"陸沉說,"你處理你的,我處理我的。如果有人敢動你,我不會客氣。"
溫禾看著他,視線有點模糊。
她低下頭,拿起筷子。
"吃飯。"她說。
陸沉看了她兩秒,低頭拿起筷子。
"好。"
第二天,溫禾的律師函發出去了。
她起訴了三個造謠帳號,要求他們公開道歉並賠償精神損失。同時,她在個人微博上發布了一條簡短聲明:
"我是溫禾,陸沉的妻子,也是一名律師。我們的婚姻合法合規,我的家庭背景無需向任何人解釋。對於造謠者,我已委託律師追究法律責任。"
聲明發出後,輿論開始反轉。
但下午,其中一個帳號突然發了一條新內容:"溫禾通過中間人聯繫我們,要求花錢刪帖,被我們拒絕後才發律師函威脅。所謂豪門媳婦,不過如此。"
評論區瞬間炸鍋。
"反轉了?原來是想花錢擺平?"
"律師函威脅,好大的官威。"
溫禾看著那條內容,冷笑了一聲。她打開微信,把一張截圖發到微博上:那是該帳號運營者發來的私信,明碼標價——"五十萬,全網閉嘴。"
配文只有一句話:"誰威脅誰,證據說話。"
三分鐘後,有人扒出這三個帳號背後是同一個營銷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指向了陸振業的一個關聯帳戶。
陸沉收到消息時,正在開會。
他直接中斷會議,給溫禾打電話。
"我二叔乾的。"他說。
"我知道。"溫禾說,"證據我發給你了。"
陸沉沉默了一下。
"溫禾。"
"嗯?"
"你比我想像中更狠。"他說。
溫禾笑了笑:"陸總,我說過,我咬人比狼疼。"
陸沉也笑了。
"晚上回家,"他說,"給你慶祝。"
"慶祝什麼?"
"慶祝你贏了第一仗。"陸沉說,"也慶祝我,娶了一個不是只會躲在我身後的女人。"
溫禾握著手機,手指收緊。
"晚上見。"她說。
掛了電話,溫禾看著窗外。陽光正好,城市的輪廓在遠處清晰可見。
桌上,陳律的消息還亮著:"陸氏子公司那個案子,對方同意繼續合作。"
溫禾笑了笑,把這句話截圖發給陸沉。
這場婚姻也許沒那麼糟糕。但更重要的是,她守住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