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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搶在她前面救人

2026-09-22 03:26:21 作者: 一粒風染

  「我明早去山裡採藥,誰都別叫我。」

  這句話在蘇令儀腦中留了一夜。

  天還沒亮,她便將稀釋過的泉水灌進舊玻璃瓶,又拿了兩塊乾淨布條和一包止血藥。

  剛拉開房門,王秀芝就從灶屋探出頭。

  「你去哪兒?」

  「供銷社的劉姐托我換藥,今天值早班,讓我早點過去。」

  「昨晚才鬧完,今天又往外跑,你想躲著不清點東西?」

  「九點前回來。」

  「把包打開,我看看。」

  「裡面是藥,您若碰亂了,我沒法跟劉姐交代。」

  王秀芝擦了擦手,走到她跟前。

  「什麼藥非得天不亮去換?」

  「她家孩子夜裡咳得厲害,供銷社後門六點開,去晚了排不上。」

  「你少糊弄我。」

  「那您跟我一起去。」

  灶台上的鍋冒出白汽。

  王秀芝回頭看了一眼,終究捨不得鍋里的小米粥。

  「九點不回來,我就讓你爸去供銷社找你。」

  「行。」

  蘇令儀出了院門,先沿著去供銷社的路走了半里,經過岔口後拐進一條窄巷。

  荒山在縣城西北側,從這裡穿過廢磚窯,可以省下半個時辰。

  她剛走到磚窯後面,身後傳來碎石被鞋底碾動的聲響。

  蘇令儀借著牆角遮擋,往來路看去。

  蘇若萱背著昨晚那個布包,頭上裹著灰圍巾,走幾步便回頭一次。

  正常上山採藥該走南坡。

  她卻沿著通往西北荒路的小徑追來。

  「果然知道地點。」

  蘇令儀收回視線,加快腳步。

  原書只寫陸衍洲倒在一棵老槐樹旁,附近有塊形狀像臥牛的青石。

  山路岔口多,她憑著記憶找了兩次,才在坡下看見那塊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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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地上留著凌亂腳印,草根被踩斷不少。

  靠近老槐樹的位置還有幾滴已經發暗的血。

  「陸衍洲?」

  無人回應。

  她繞過樹幹,看見一個男人側臥在枯草里。

  身上的深色棉衣被劃開幾道口子,左肩沾著土,右手還攥著半截木棍。

  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躺著一條被打爛頭的蛇。

  蘇令儀蹲下探了探鼻息。

  呼吸還在,卻短促得厲害。

  男人右邊袖口卷到手肘,靠近手腕的位置有兩處牙印,周圍腫起一圈,青黑色已經蔓延到小臂中段。

  「能聽見我說話嗎?」

  眼皮沒有抬動。

  她摸到頸側,脈搏又快又亂。

  從山路送去縣醫院至少一個時辰,放著不管,人撐不了那麼久。

  「我先替你處理傷口,你若醒了,別亂動。」

  蘇令儀解開玻璃瓶,用稀釋泉水沖洗牙印四周。

  傷口附近沾著泥,水淌過後,露出兩處已經發紫的小孔。

  她把布帶系在傷口上方,沒有勒緊,只隔一會兒鬆開一次。

  原主的母親常年生病,家裡留過幾本舊醫書,其中記過蛇傷急救的法子。

  蘇令儀拿出用熱水燙過的小刀,在牙印附近劃開淺口,將積在傷處的暗血擠出。

  男人的胳膊動了一下。

  「別動。」

  蘇令儀按住他的手腕。

  「你中了蛇毒,我只能替你爭取時間,等情況穩一點就送你下山。」

  男人喉間發出含混的音節。

  她俯下身。

  「你說什麼?」

  「走。」

  「我要是現在走,你會死。」


  「有人追。」

  他說完這三個字,呼吸又散了。

  蘇令儀抬頭查看四周。

  樹後有一片被踩倒的雜草,泥地里除了男人的鞋印,還留著三四種不同大小的腳印。

  其中一個腳印延伸到坡邊,旁邊掉著半顆銅扣。

  「追你的人已經走了,暫時沒人回來。」

  男人沒有回應。

  蘇令儀打開紙包,將蛇傷藥用水調開,敷在腫起的位置。

  剩下的稀釋泉水,她一點點餵進男人嘴裡。

  第一口大半順著下巴流了出去。

  「咽下去。」

  她托住他的後頸。

  「你既然提醒我有人追,就說明還不想連累無辜,既然不想連累人,那就自己活下來。」

  男人喉結動了動,總算咽下幾口。

  過了一會兒,紊亂的呼吸稍稍順了些。

  手臂上的青黑仍在,卻沒有繼續往肩膀蔓延。

  「泉水只能拖住,蛇傷藥也不夠,必須找人送醫院。」

  蘇令儀將剩下的布條纏好,正要起身,手腕被男人握住。

  那隻手沒多少力氣,掌心卻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硬繭。

  「別去村里。」

  「為什麼?」

  「追我的人會守路。」

  「那我去縣城找公安。」

  「不能報名字。」

  蘇令儀低頭看他。

  「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睜開眼,視線落在她臉上,卻沒有回答。

  片刻後,他鬆開手,摸向腰側。

  棉衣下面壓著一把帶鞘匕首。

  刀柄磨損得厲害,末端刻著一顆小五角星,下面還有一串編號。

  七四零九。

  這類編號不會出現在普通獵刀上。

  蘇令儀把衣擺蓋回去。

  「我沒動你的東西。」

  男人的目光跟著她的手。

  「你看見了?」

  「看見什麼?」

  「刀。」

  「山裡有人帶獵刀,不稀奇。」

  「那不是獵刀。」

  「你還有力氣解釋,看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男人唇邊起了干皮,盯了她片刻。

  「叫什麼?」

  「問別人名字前,不該先報自己的?」

  「陸洲。」

  少了一個衍字。

  蘇令儀沒有拆穿。

  「我姓蘇,在供銷社幫工,今天上山找藥,碰巧看見你。」

  「找藥還帶著紗布和刀?」

  「家裡有人生病,這些東西常備著。」

  「水呢?」

  「涼開水。」

  「喝著不像。」

  「你中了蛇毒,舌頭髮麻,能嘗出什麼?」

  男人閉了閉眼,沒有繼續追問。

  蘇令儀將玻璃瓶收回布包。

  「我去找一塊門板,再叫兩個靠得住的人抬你下山,你留在這裡別動。」

  「前面的路不能走。」

  「我知道一條廢磚窯後的近道。」

  「那裡也有人。」

  蘇令儀重新蹲下。

  「追你的到底有幾個人?」

  「三個。」

  「地上的腳印不止三個。」

  「還有接應。」

  「你跟他們打過一場,蛇也是那時候咬的?」

  「嗯。」

  「他們為什麼沒帶走你?」


  「以為我掉下坡了。」

  蘇令儀往坡邊看去。

  枯枝遮住下面的凹地,從山路上確實看不見老槐樹後這塊地方。

  「他們會回來找。」

  「會。」

  「多久?」

  「天亮以後。」

  山腳已經泛起青白,再過半個時辰,附近采柴的人就該上山了。

  蘇令儀把止血藥塞回包里。

  「縣城不能走,村里不能去,我只能先把你藏到廢磚窯。」

  「你一個人搬不動我。」

  「拖也能拖過去。」

  「傷口會裂。」

  「留在這裡等追你的人回來,連傷口都不用管了。」

  男人抬眼看她,手撐著樹根想坐起,才抬起半邊肩膀便跌了回去。

  蘇令儀伸手墊住他的後腦。

  「別逞能,你現在連十步都走不了。」

  「你為什麼救我?」

  「因為我碰見了。」

  「碰見一個身份不明,還被人追殺的男人,你不怕惹麻煩?」

  「怕,所以你最好活著,親口告訴公安我跟你的事沒關係。」

  男人看了她一會兒。

  「蘇同志,你說謊的時候,右手會捏住衣角。」

  蘇令儀鬆開攥著衣擺的手。

  「陸同志,你報假名的時候,也沒比我坦蕩多少。」

  遠處傳來石子滾落的動靜。

  有人正沿著小路往這邊來。

  蘇令儀抓起枯枝蓋住地上的藥包,又把陸衍洲露在外面的腿往樹後挪了挪。

  腳步越來越近。

  隨之傳來的女聲,她再熟悉不過。

  「那邊是不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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