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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舊草棚拆穿謊話

2026-09-22 03:27:22 作者: 一粒風染

  蘇若萱把右腳塞回鞋裡,扶著土牆說道:「縣裡貼過他的表彰,我看見過名字,剛才一時沒想起來。」

  陸衍洲問道:「貼在哪兒,哪一天?」

  「縣武裝部門口,上個月貼的,我陪媽去辦事時看見了。」

  「我借調到縣裡不到十天,名字沒上過表彰欄,你上個月看見的是誰?」

  蘇若萱彎腰繫鞋帶,手指繞了兩回也沒繫緊:「那便是周成提過,我在石橋聽了一耳朵,哪裡記得那麼清楚。」

  周成立刻接話:「我今天才知道陸同志來了紅星,先前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跟你提名字?」

  「石橋那麼多人,我記錯一個有什麼稀奇,你們找到我了,還要圍著問到什麼時候?」

  蘇令儀拿起牆邊的水壺:「你先認出了他的臉,隨後才喊名字,這不是記錯,你早知道今天會在這裡見到他。」

  「我來找的是你,碰見他只是趕巧。」

  「你掛圍巾留路,又在後牆燒火,煙朝山道上送,等的究竟是誰?」

  蘇若萱伸手去拿布包:「姐姐,你從小便不肯信我,我說什麼都沒用,回石橋以後再解釋吧。」

  周成擋在門邊:「石橋找了你一夜,十幾個人少掙半天工分,你不說明白,我怎麼回去交代?」

  「我腳疼,先回去再說。」

  「方才還說扭了腳,鞋穿好便能走了?」

  蘇若萱沒有理他,布包剛提起來,一張疊成方塊的紙從舊毯子下面露出半角。

  她伸手往裡塞,陸衍洲先按住了布包邊沿:「裡面是什麼?」

  「我的東西,你憑什麼翻?」

  「你可以自己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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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拿,你還能搶嗎?」

  蘇令儀看著紙角上的藍線:「那頁紙沾過靛青藥汁,跟我母親用過的藥箋一樣,你從哪裡拿來的?」

  蘇若萱把舊毯子蓋回去:「天底下的紙都歸你家,我拿一張也要向你交代?」

  「你裝傷引人進山,包里又藏著寫過字的紙,這件事已經驚動兩個大隊,你若不肯在這裡打開,回石橋後也要當著幹部的面清點。」

  周成點了點頭:「我可以作證,誰也不碰你的錢票,只看跟失蹤有關的東西。」

  「你們合起來欺負我,姐姐,你就盼著我在石橋待不下去,是不是?」

  「你留不留得下,要看你做了什麼,跟我盼不盼沒有關係。」

  蘇若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扯開布包,將烙餅和火柴盒倒在草蓆上:「看吧,除了吃的還能有什麼?」

  陸衍洲掀開疊好的舊毯子,下面那張紙已經不見了:「剛才的紙呢?」

  「哪有紙,你看錯了。」

  蘇令儀的視線落到她右邊袖口:「你倒東西時一直夾著胳膊,紙在袖袋裡。」

  「你別碰我。」

  蘇若萱後退時碰翻水壺,隨即抓起火柴盒,拇指已經推開盒蓋。

  陸衍洲抽走外盒,將幾根火柴留在她掌心:「紙還沒拿出來,你先急著點火,看來上面的字不能見人。」

  「我冷,想燒柴不行嗎?」

  「前門堆著乾柴,你卻沒拿一根。」

  周成朝她伸出手:「若萱,別再鬧了,把紙交出來,事情還能說清。」

  「你算什麼人,也來管我?」

  「我是石橋民兵,大隊派我來找人,你這一夜去了哪裡,見過誰,帶了什麼,我都得記下。」

  蘇若萱捂著袖口沒動,蘇令儀將藥刀連鞘放在草蓆上:「你不願交給男人,便交給我,我只看紙上的內容。」

  「看完以後呢,你是不是又要說我害你?」

  「你若沒寫我的名字,我不會把自己添進去。」

  蘇若萱咬住嘴唇,從袖袋裡抽出紙團,剛要往灶坑裡扔,蘇令儀用木棍挑開灰土,紙團落在了門檻邊。

  陸衍洲俯身撿起,攤開後先遞到她們中間:「十八日下午,北嶺西坡,陸衍洲,青環蛇,舊草棚,紙上只有這些。」


  周成看了兩遍:「這是什麼時候寫的,怎麼連蛇都知道?」

  「我不知道,出發前有人塞進我包里的。」

  蘇令儀問道:「誰能碰到你的包?」

  「知青點的人都能碰,憑什麼一定要我說出一個名字?」

  「紙上寫了陸衍洲,你看見後沒有上報,也沒提醒他,反倒獨自進山,你想做什麼?」

  「我想救人,有錯嗎?」

  陸衍洲將紙折回原樣:「你到了山里,為什麼沒有喊人?」

  「我去晚了,草棚里沒人,只看見血和藥渣,我怕惹麻煩便走了。」

  「你既然走了,今天為何又來?」

  「我來找姐姐,想問她是不是見過你。」

  蘇令儀把圍巾壓在布包上:「你早已猜到救人的是我,又怕直接來紅星會被問,便拿失蹤做藉口,讓兩個大隊派人尋找。」

  「你別什麼都往我身上扣。」

  「圍巾是你掛的,柴火是你燒的,腳傷也是假的,這三件事還要扣給誰?」

  周成抓起那隻被她脫下的布鞋:「鞋底乾淨,昨晚也沒走多遠,她在棚里吃著餅等了一夜,石橋的人卻沿著山溝找到了天亮。」

  「我只是害怕,我一個姑娘走到這裡,能怎麼辦?」

  「回去只有半個時辰,你有火柴有水,天黑前也沒扭傷,為什麼不走?」

  蘇若萱轉向陸衍洲:「我聽見姐姐救了你,想親口問問,她是不是拿了我包里的蛇藥,那藥原本該由我送來。」

  蘇令儀問道:「你什麼時候丟過蛇藥?」

  「離家前還在,進山以後便找不到了。」

  「你用什麼裝的?」

  「一個白布包。」

  「藥名是什麼,分量多少?」

  「治蛇毒的藥,我怎麼記得每一味。」

  「藥是你母親配的,還是從藥房買的?」

  蘇若萱張了張口,隨後扭開臉:「反正是我的,姐姐從小便愛拿我的東西。」

  陸衍洲將那頁紙收進布包外層:「荒山上用的是鮮草藥,藥根帶泥,白布包從未出現,你想爭救人的功勞,先把藥說清楚。」

  「你當然幫她,她救過你一次,你便信她什麼都沒做。」

  「她割開傷口時沒有問我姓什麼,也不知道我能給她什麼,你拿著寫好姓名和地點的紙進山,兩件事不能放在一起算。」

  蘇若萱抬手擦了擦臉:「我只是去晚一步,若我先到,救你的人本來該是我。」

  蘇令儀看向紙上青環蛇三個字:「人命沒有先來後到,你真正該解釋的,是誰提前知道他會在山上中蛇毒。」

  陸衍洲走到草棚後牆,從燒過的柴邊撥出半截細麻繩,又沿著繩頭看向西坡:「這裡離我出事的地方不到兩百步,紙上的人既然算準了時辰,山上留下的東西或許還在。」

  蘇若萱拎起布包便往外走:「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願意找便找,我先回石橋。」

  周成再次擋住她:「你得跟我們一起去,哪一段路是你走過的,也要當面指出來。」

  「我不去。」

  陸衍洲把麻繩交給蘇令儀,視線落在蘇若萱沾著草灰的鞋面:「你去過那間草棚,也看見過血跡,那天在草棚外找我的人,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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