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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兩隊當面對清舊帳

2026-09-22 03:27:26 作者: 一粒風染

  「你去過那間草棚,也看見過血跡,那天在草棚外找我的人,也是你。」

  蘇若萱抱著布包說道:「是我又怎麼樣,我看見紙條才進山,到了那裡人已經不見了,我說了一句明明該在這裡,有什麼不對?」

  陸衍洲問道:「你在第一間草棚外找了兩遍,為什麼沒有進第二間?」

  「我不知道旁邊還有草棚。」

  「後牆有腳印,你繞過去看過。」

  「山里那麼多腳印,憑什麼算在我頭上?」

  蘇令儀接過那截麻繩:「你左腳鞋底缺了一塊梅花紋,後牆濕泥里留下過同樣的缺口,我離開前看見了。」

  蘇若萱低頭看向鞋底:「這種鞋供銷社賣了多少雙,缺一塊也能說成我?」

  「所以我沒留在山裡等你,也沒憑腳印認人,今天是你自己承認來過。」

  「姐姐,你早就懷疑我,剛才還裝作不知道,故意套我的話。」

  「若你沒有撒謊,誰也套不出第二套說法。」

  周成搓掉麻繩上的黑灰:「別吵了,先看這東西從哪裡來的,天色再暗下去,誰都走不了。」

  陸衍洲沿著西坡往下,走到一處亂石旁停下:「我那天在這裡踩到捕獸扣,右腿被繩套絆住,青環蛇從石縫裡出來咬了一口。」

  蘇令儀問道:「繩套還在嗎?」

  「縣裡的人來過一次,只找到斷繩,沒有找到套環,我以為是舊獵具。」

  蘇若萱站在坡上沒下來:「山民下套有什麼稀奇,難道也要算到我頭上?」

  「沒人說是你放的,你為何先忙著撇清?」

  「你們句句都在問我,我還不能替自己說話?」

  陸衍洲撥開亂石下的枯草,露出一個裂開的細竹筒:「繩套的一端系在這裡,竹筒原本扣在石縫口,人踩中繩圈,筒蓋便會被扯開。」

  周成蹲在旁邊:「裡面有蛇皮,這蛇是人裝進去的?」

  「筒口抹過蛇油,內壁有鱗片,青環蛇不會自己鑽進去再扣上蓋。」

  蘇若萱往後退了兩步:「我沒碰過這個,你們別看我。」

  蘇令儀朝她腳邊指了一下:「別再退,後面是空溝,你若摔下去,今天便真要抬人了。」

  陸衍洲把竹筒裝進舊布包:「紙條提前寫明蛇種,山上又有放蛇的機關,寫紙的人知道這場傷怎麼來。」

  

  周成問道:「他費這麼大功夫害陸同志,又叫若萱來救,圖什麼?」

  「傷口不深,蛇放得也不多,若有人及時帶藥趕到,陸同志能活下來,救人的人還能得一份人情。」

  蘇若萱立刻說道:「我只是看見紙條,機關跟我無關,我連蛇都不敢抓。」

  蘇令儀看著她攥在手裡的布包帶:「紙條叫你來,你便來了,說明寫紙的人知道你會把這份人情看得比危險重。」

  「能救縣武裝部的人,換成誰都會來。」

  「周成看到紙條會先報大隊,你卻沒有,你想獨占這件事。」

  周成站起身:「這話沒錯,真叫我碰見,我哪敢自己進山,至少得帶兩個民兵。」

  遠處響起三聲銅鑼,趙桂蘭帶著紅星的民兵從坡口下來:「人找到了怎麼不回話,我們敲了半天鑼。」

  陸衍洲抬手應道:「人在這裡,沒有受傷,失蹤是她自己安排的,山上另找到了放蛇的竹筒。」

  趙桂蘭走到近前,看完紙條又看蘇若萱:「石橋的人找了你一天,你倒在草棚里等著,這叫什麼事?」

  蘇若萱說道:「我想來找姐姐,又怕山裡有危險,才留下圍巾讓人找我。」

  「知道危險還敢一個人來,你到底想找誰?」

  「找姐姐。」

  「紅星大隊的路牌在東邊,你朝西邊舊草棚走,連方向都反了。」

  「我迷路了。」

  周成忍不住說道:「她沒迷路,腳印一路朝草棚,圍巾也掛得清楚,她還帶著毯子和餅,早準備在這裡過夜。」

  趙桂蘭將銅鑼交給民兵:「先回大隊部,蘇若萱今晚不能再走山路,周成也留下,把事情寫清,明早叫石橋大隊長來接人。」


  「我跟姐姐住知青點便行,不用去大隊部。」

  「知青點不留沒登記的人,你在堂屋打地鋪,門口有人值夜。」

  蘇若萱看向蘇令儀:「姐姐,你就讓他們這樣看著我?」

  「你若昨晚按規矩請假,今天誰也不會看著你。」

  「媽叫你照顧我,你到了紅星便翻臉,連一夜都不肯讓我住。」

  「王姨若真叫你來,口信是誰帶的,什麼時候送到石橋?」

  「我記不住。」

  「送口信的人總有名字。」

  「家裡的事非要當著外人說嗎?」

  「你先拿家裡的話當理由,現在又不肯讓人問,這個理由便不能作數。」

  回到大隊部後,趙桂蘭鋪開登記本,將離隊時辰和找到人的地方逐項記下:「周成,你先簽字,明早交給石橋核實。」

  周成寫完名字說道:「石橋知青點昨天下工時還攔過她,她說紅星有人接,我們才放她走,這一條也得寫上。」

  蘇若萱搶著說道:「我只是怕他們不許我走,隨口說的。」

  「隨口一句話,叫大家以為你有人照應,出了事也沒及時追,這個責任你自己擔。」

  陸衍洲把竹筒和麻繩放上桌:「這兩樣由我送縣裡查,紙條也要帶走,蘇若萱需寫明取得紙條的經過。」

  「我說過了,有人塞進包里,我不知道是誰。」

  蘇令儀攤開紙頁,指尖在邊角的藍痕旁停了停:「這紙不是石橋知青點的東西,邊緣還粘著曬乾的硃砂粉,我母親的藥書里夾過同樣的紙。」

  蘇若萱立刻把手放到桌沿下面:「藥房裡的紙都差不多,你別又說我偷東西。」

  「我沒說偷,只問你從哪裡得到。」

  「別人給的。」

  「誰給的?」

  「我不知道。」

  陸衍洲拿起紙頁對著油燈看了片刻:「右側有撕口,上面還留著裝訂線孔,這不是單獨的藥箋,是從冊子上扯下來的。」

  趙桂蘭問道:「蘇若萱,你姐姐母親的藥書在誰手裡?」

  「我怎麼知道,她的東西又不歸我管。」

  蘇令儀說道:「我離家前清點過遺物,藥刀在我手裡,藥書卻找不到,王姨說早已受潮爛了。」

  「她說爛了便爛了,你懷疑我媽做什麼?」

  「若真爛了,這頁紙從哪裡來?」

  蘇若萱伸手想拿紙,陸衍洲將紙移到登記本旁:「先回答,紙若與你無關,你不必搶。」

  「這是我們蘇家的東西,你一個外人拿著算什麼?」

  「剛才還說藥書不歸你管,現在又成了蘇家的東西。」

  趙桂蘭把筆推到她面前:「今晚不寫清楚,明早便當著石橋幹部再問,放蛇的事還要報縣裡,你想拖也拖不過去。」

  蘇若萱握住筆,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團墨:「姐姐,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我只要你說實話。」

  「說了又能怎麼樣,你還敢回家搶嗎?」

  「那本藥書果然還在家裡。」

  蘇若萱抬起頭,嘴唇動了兩回,終於說道:「那張紙,是從你母親留下的藥書里撕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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