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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舊藥方照出兩家秘事

2026-09-22 03:27:33 作者: 一粒風染

  「這頁紙上的舊字,是我母親寫的。」

  蘇令儀將紙頁往油燈旁挪了半寸,說道:「你母親叫什麼,她為什麼會在我母親的藥書上寫方子?」

  「沈秋棠,她在縣藥房做過調劑員,這幾個藥名的收筆都往左帶,我小時候替她謄過方子,不會認錯。」

  陸衍洲從舊布包夾層取出一張折舊的匯款單,展開後放在紙頁旁邊。

  「這是她寄給外祖家的舊單據,你看這個川字,還有兩處藥名旁邊的小記,寫法都一樣。」

  蘇令儀逐字比過,匯款單上的棠字與紙頁上的黃字都在末筆留了一個短鉤。

  「字能對上,可這頁為何在林素清的藥書里?」

  「林素清是你母親?」

  「她在縣藥材站做過幾年,後來身體不好才回家,你母親與她共過事?」

  「我只知道母親調去縣藥房三個月,回來以後便不再碰解毒方,她沒提過同事的名字。」

  蘇令儀翻過紙頁,說道:「這幾味藥不是尋常補方,白礬後面原本還有字,撕頁時被扯掉了。」

  陸衍洲用匯款單壓住卷邊,說道:「最後這個陸字也只剩半邊,它可能是病人的姓,也可能是她給自己留的記號。」

  「你來紅星,真是臨時借調?」

  「借調手續是真的,查舊事也是真的。」

  「查你母親?」

  「查她經手的一批藥材,那批貨進縣藥房後出了人命,檔案里少了三頁登記,時間正好是她離開的前一天。」

  蘇令儀看著他帶來的舊單據,說道:「所以你把她的字帶在身上,先前認商陸,也不全是野外行軍學的。」

  「家裡留過她抄的藥冊,我認得幾樣,真叫我開方,我不敢碰。」

  「縣裡為什麼隔了這麼多年再查?」

  「去年修舊庫房,牆縫裡翻出一張驗貨單,上面有她的簽名,貨物數量與入庫冊差了兩箱。」

  蘇令儀問道:「差的是毒藥?」

  「烏頭和硃砂,驗貨單寫著已經退回,入庫冊卻記成正常領用,後來那場事故只報了誤配藥材。」

  「紙邊粘著硃砂粉,正好能對上。」

  「還不能算證據,縣藥房用過硃砂的人不少,這張紙從哪裡撕下才要緊。」

  蘇令儀收起藥刀,說道:「蘇若萱見過那本書,她剛才說漏了嘴,明早還得問她。」

  「她肯承認撕頁,未必肯說書藏在哪裡。」

  「那便問她紙頁夾在第幾處,書有多厚,封面是什麼顏色,她答不出來,說明王秀芝只給她這一頁。」

  陸衍洲看了她片刻,說道:「你把王秀芝叫王姨,提到你父親時卻沒替他留半句話。」

  「證據若進了蘇家的門,誰都該查。」

  「也包括你?」

  

  「先前你問那半缸水,我沒有回答,如今查藥書,我能說的都會說,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處。」

  「我沒打算借舊案翻你的行李。」

  「你替我省去山泉水的記錄,我也不會拿你母親的名字出去亂問,這算彼此留一步。」

  陸衍洲把匯款單推到她面前,說道:「這張可以留給你對字,明日若送縣裡,連同紙頁一起封存。」

  「你不怕我把它藏起來?」

  「你若想藏,剛才便不會把陸字指出來。」

  蘇令儀將匯款單折回原樣,遞到他手邊說道:「你自己收著,舊物落在別人手裡,未必還能完整回來。」

  「那張藥方也是你母親的舊物,你卻肯交出來。」

  「紙頁牽著放蛇的人,留在我手裡只會叫證據斷掉,等案子查完,你記得歸還便行。」

  「收據我會寫清,少一個缺角都算我的。」

  「陸同志,你做事都要算得這樣明白?」

  「人情不寫收據,我只能自己記。」

  蘇令儀把油燈撥亮,說道:「救你是碰見了,別再記到別的地方。」

  「已經記下,擦不掉了。」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趙桂蘭隔著門板說道:「石橋那邊派人送了口信,大隊長天亮便到,你們還要看多久?」


  蘇令儀答道:「紙頁背面的字已經對出來源,再抄一份便收起來。」

  「蘇若萱剛才喊著要喝水,趁民兵開門又想往院外走,叫人攔回去了。」

  陸衍洲拿起登記紙,說道:「她若再問藥書,趙主任先別接話,讓她自己說。」

  「我懂,她嘴裡一件事能換三套說法,你們抄完也早些回去,油燈不能點到天亮。」

  門外腳步遠去,蘇令儀重新看向殘頁,說道:「她急著出去,說明今晚還想給誰遞消息。」

  「院裡有人守,她走不掉,能遞出去的只剩話。」

  「張紅梅喜歡聽牆根,若萱只要提一句我母親留過值錢的書,明日整個知青點都會知道。」

  「那本書越多人知道,藏書的人越急。」

  「你想等對方先動?」

  「書還沒找到,先驚動他未必是壞事,只要今晚別讓蘇若萱離開。」

  蘇令儀問道:「若對方去蘇家取書呢?」

  「我讓送信的民兵繞道公社,給縣裡拍電報,請街道先盯住你家。」

  「你什麼時候交代的?」

  「回大隊部時。」

  「你早料到藥書還在縣城?」

  「蘇若萱肯拿殘頁進山,書若在她手裡,她會把整本帶來邀功,她只拿到一頁,說明書還在藏書的人那裡。」

  蘇令儀把抄好的內容交給他,說道:「王秀芝知道那本書的用處,她不會輕易交出去。」

  「所以街道只查人員出入,不搜屋子,免得她先毀東西。」

  「你也懷疑蘇建國?」

  「我懷疑每一個能碰縫紉機的人,沒有證據前,不給誰定罪。」

  天剛亮,堂屋便傳來趙桂蘭叫人的聲音。

  蘇若萱坐在桌邊,見蘇令儀進門便說道:「我已經寫過一遍了,你們還想問什麼?」

  蘇令儀把殘頁抄件放在她面前,說道:「這頁在藥書哪一處,封皮是什麼顏色?」

  「我沒見過整本,怎麼知道?」

  「你昨晚說書里還有我不該知道的東西,沒翻過書,你從誰嘴裡聽來的?」

  「媽說的,她叫我別碰。」

  「她什麼時候說?」

  「下鄉前三天,爸在屋裡翻箱子,媽怕我進去,順口提了一句。」

  陸衍洲問道:「你父親找什麼?」

  「我沒聽清,他們還吵了幾句,爸說那東西留著會害人,媽說能替我換個城裡名額。」

  「什麼東西能換名額?」

  「我當時以為是錢票,後來在抽屜底下看見紙頁,才猜到是藥書。」

  院外響起車輪碾過石子的動靜,一名穿灰布制服的年輕男人跟著趙桂蘭進門,將公文包放到桌上。

  陸衍洲問道:「方錚,縣裡怎麼說?」

  「竹筒和繩扣都要帶回去,街道已經接到協查,另外,檔案室查到了這張紙的登記編號。」

  方錚取出一張蓋著舊章的抄件,指向末尾留下的半個陸字。

  「原冊缺頁的位置對得上,藥方登記時間也對得上,只是病人姓名沒有姓陸。」

  蘇令儀接過抄件,看到姓名一欄後抬起頭。

  方錚說道:「蘇令儀,這張藥方登記的病人,是你父親蘇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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