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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藥事錄揭開假簽

2026-09-22 03:27:51 作者: 一粒風染

  「兩箱烏頭的領藥人,簽的是沈秋棠。」

  陸衍洲把匯款單壓在簽名旁說道:「字形像她,落筆次序卻不一樣,沈字右邊先寫上半部,她從來先收左邊三點水。」

  賀師傅挪近檯燈問道:「你只憑落筆次序,能證明有人仿寫?」

  「紙上留著複寫印,仿字的人先拿薄紙描過,第二筆和第四筆疊了兩層,母親正常寫字不會來回補。」

  蘇令儀指著頁邊的小字說道:「我母親也發現了,她寫的是,秋棠當日留觀未離藥房,此簽摹自驗貨單,領貨者慣用左手,右虎口有舊灼傷。」

  方錚抄到最後幾個字,問道:「這已經指向陸懷安,蘇建國看見的搶書人也戴著右手手套,兩邊能對上。」

  陸衍洲翻到下一頁:「還差他當日去過倉庫的記錄,單憑傷和左手,律師可以說縣裡有許多人符合。」

  「十一年前的採購派車單在什麼地方?」

  賀師傅答道:「藥材採購處每月送一份到縣藥房,舊庫房修過後,能留下多少說不準。」

  「先查這一冊後面,林素清既記了假簽,不會漏掉貨從哪裡來。」

  蘇令儀沿著頁邊翻了六頁,在一張硃砂驗收入庫表後找到半截夾條。

  夾條只寫了車牌和日期,末尾留著一個安字,紙背蓋著省藥材採購處的藍章。

  

  方錚拿起電話說道:「車牌能查,我叫交通站翻舊登記,再問採購處陸懷安這幾日的去向。」

  蘇令儀問道:「你準備直接報他的名字?」

  「證據已經夠發協查,拖著不報,他換一處招待所便更難找。」

  陸衍洲說道:「連同我的副聯編號一起報,他拿這張公函搶過書,再用一次,沿途登記會留下號碼。」

  方錚撥完兩通電話,回到桌邊說道:「採購處說陸懷安四日前請假,理由是回縣裡探望舊友,單位給他開了省內通行介紹信。」

  「他知道陸衍洲到紅星的路線,也能提前四日布置北嶺機關,時間正好。」

  蘇令儀合上第一冊說道:「可他人在省城,紙頁卻藏在蘇家縫紉機里,王秀芝替他做了什麼,還得重新問。」

  方錚將電話接到街道:「不用讓她在家等了,帶到縣藥房來,她若不肯,便把蘇若萱燒紙條的記錄念給她聽。」

  王秀芝被街道幹部帶進門時,先撲向診室方向:「蘇建國呢,他傷成什麼樣,你們為何不讓我見?」

  蘇令儀擋住門說道:「頭上縫了三針,人已經醒了,你先把殘頁的來歷說清。」

  「我說了不知道,你們還要逼我幾回?」

  方錚把陸懷安請假記錄放到她面前:「他四日前離開省城,你三年前見過他,下鄉前又去過縣招待所,櫃檯登記的會客人就是你。」

  王秀芝伸手去拿登記抄件,方錚將紙收回公文包。

  「你看清名字了,現在回答,他在招待所給了你什麼?」

  「只說了幾句話。」

  「殘頁正面的字是誰寫的?」

  「我沒看見。」

  蘇令儀從證物袋裡取出抄件:「他把陸衍洲的路線和蛇種寫在我母親的書頁上,你拿回家藏進抽屜,若萱找到以後,另一張紙又叫她燒掉。」

  「那張紙不是我寫的,我不知道他會放蛇。」

  「你知道他要在北嶺安排一場救命恩情。」

  王秀芝往門邊退了半步:「他說只傷一下,白布藥包會放在草棚後面,若萱過去把人扶出來,陸家自然會記她的好。」

  「藥包在哪裡?」

  「他說會有人放,我沒去過北嶺,怎麼知道?」




  王秀芝扶住門框說道:「陸懷安向我保證過,他說當年陸懷川也沒死,這回照著舊法子做,出不了事。」

  陸衍洲問道:「他為何非要蘇若萱去救我?」

  「他要藥事錄,蘇建國不給,他說若萱救了你,便能拿著陸家的人情叫你父親開口,到時蘇建國也不敢再扣書。」

  「若我父親仍不答應呢?」

  「他沒跟我說。」


  蘇令儀把紙頁抄件推到她眼前:「另一張紙寫了什麼,你現在完整複述。」

  「寫著叫若萱別驚動大隊,酉時前到西坡,先取白布藥包,再進草棚救人。」

  「還有呢?」

  「說你若出現在紅星,她便要防著你,你懂藥,會搶在她前頭。」

  「陸懷安怎麼知道我懂藥?」

  王秀芝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很快移開:「我提過素清教你認藥,他問了幾句,我沒想到他會算計你。」

  「你把我和若萱的性子全告訴他,再替他把殘頁藏好,如今一句沒想到,便想摘乾淨?」

  「我只是想讓若萱回城,她吃不了鄉下的苦,你留在哪裡都能活,她不行。」

  「所以她的前程可以踩著人命換,我母親的書也該歸她拿去做人情?」

  「若萱是你妹妹,你幫她一次怎麼了?」

  蘇令儀拿起藥事錄說道:「我在山裡已經幫過她一次,她安排失蹤,我陪民兵找了一夜,陸衍洲中蛇毒,她躲在草棚外等人死活,這一次誰也幫不了她。」

  門外傳來蘇若萱的聲音:「我沒有等他死,我以為藥包叫姐姐拿走了。」

  石橋大隊長帶著周成進門,將她的離隊登記交給方錚:「公社接到縣裡通知,叫我們送人來,她一路都在問王秀芝有沒有被抓。」

  王秀芝抓住女兒的手說道:「你怎麼把什麼都往外說,媽不是教過你,燒掉便別再提嗎?」

  蘇若萱甩開她說道:「你還怪我,要不是你說陸懷安能替我回城,我會一個人進山?」

  「我叫你見到藥包再救,沒叫你空著手亂跑。」

  「草棚後面根本沒有藥包,那個人騙了你,你還替他瞞到現在。」

  方錚問道:「你見過陸懷安本人嗎?」

  「下鄉前一天,他來過家裡,我隔著廚房門聽見他跟媽說話,出來時只看見背影。」

  「認得聲音?」

  「他說話慢,尾音帶一點省城口音,那天在草棚後面,我也聽見過同樣的聲音。」

  陸衍洲看向她說道:「你先前一直說草棚里只有腳步,沒有男人說話。」

  「我怕你們說我見過放蛇的人,才沒敢認。」

  「他說了什麼?」

  蘇若萱咬著嘴唇,隔了一會兒才說道:「他說藥包已經有人取走,計劃變了,叫我回草棚等著,第二天只管說自己迷路。」

  蘇令儀問道:「你為何還掛圍巾引人來找?」

  「他叫我留下記號,說人越多,越能證明我在山裡受了驚,到時陸家不好追究。」

  「你聽他的聲音與陸懷安相像,卻沒有看見臉,仍舊不能證明草棚後的人就是他。」

  方錚從公文包里取出陸家舊合照,放到蘇若萱面前:「這裡一共四個男人,你在蘇家看見的背影是哪一個?」

  蘇若萱逐個看過,手指停在最右側的人身上:「這件灰外套,還有後領那塊補線,我見到的是他。」

  陸衍洲拿過合照說道:「最右側是陸懷安,這件外套是我父親三年前見他時送的,他一直留著。」

  王秀芝坐到長凳上說道:「你們既然已經認出來,還問我做什麼,我也叫他騙了。」

  蘇令儀看著她說道:「他騙你不會死人,卻沒騙你要拿人命做局,你肯答應,是因受傷的人不姓蘇。」

  陸衍洲將合照和夾條一併交給方錚:「我的證件與照片都在證物里,發協查時不用避開陸家的關係。」

  「你若遞上去,陸懷安一旦被抓,陸懷川的舊案也會全部公開。」

  「舊案不公開,下一條蛇還會裝進竹筒,陸家的臉面沒有人命要緊。」

  蘇令儀問道:「你父親若怪你把家事交出去呢?」

  「他查了十一年,等的便是真帳,陸懷安若真清白,也該到縣裡把右手手套摘下來。」

  方錚剛將證物封好,走廊電話便響了起來。

  接線員喊道:「紅星大隊急電,趙桂蘭找蘇令儀和陸衍洲,說知青點來了一個省城幹部。」

  蘇令儀接過聽筒:「趙主任,人叫什麼,介紹信看過沒有?」

  趙桂蘭在電話那頭說道:「介紹信寫的是陸懷安,他說來接陸衍洲回省城,還問你的箱子放在哪間屋。」

  「別讓他碰我的東西,先叫民兵守住門。」

  「已經晚了,他說是陸衍洲的叔叔,已經進了你們知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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