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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原卷改過死亡時辰

2026-09-22 03:28:43 作者: 一粒風染

  「十一年前,把原始驗屍卷交給我的,是沈秋棠。」

  陸衍洲的手停在木杖頂端:「媽,他說的是真的嗎?」

  「卷宗由我送來,封條也是我貼的。」

  方錚把回執移到她面前:「為何不走縣醫院公文渠道?」

  「驗屍醫生第二天被調去鄉下義診,值班室只剩我,我發現複寫頁與正頁時辰不同,便親自送到縣局。」

  杜文慶接道:「你沒有移交介紹信,叫我把東西鎖進底片櫃,還不准登記死者姓名。」

  「我給過你醫院值班證明,死者身份未核清,當然不能先填陳守義。」

  「你還說陸家的人若來借卷,一律告訴他卷宗沒到。」

  陸衍洲問道:「陸家的人指誰?」

  沈秋棠將回執翻到背面:「陸懷安,他在倉庫起火後的第二天到醫院問過三次,先問死者有沒有中毒,再問左手少不少手指。」

  蘇令儀問道:「當時屍體十指完整,他為何會問缺指?」

  「因為他原本打算把周萬成偽裝成陳守義,火沒有燒掉手,他只能在驗屍以後補上這一處。」

  方錚看向杜文慶:「誰進過停屍房?」

  「醫院的事,我不知道。」

  「你在修補登記里寫了底片兩張,說明你見過屍體照片。」

  「照片隨卷送來,我只看編號。」

  

  沈秋棠說道:「我送來的底片共三張,一張全身,一張左手,一張胃內容物標本,登記為何只寫兩張?」

  杜文慶抓住桌角的手換了位置:「只有兩張。」

  「回執背面寫著三張底片,數字由你親手填,眼下還認不認自己的字?」

  技術員把回執轉向燈光:「三字沒有添改痕跡,墨色與接收簽名相同。」

  方錚問道:「少的那一張在哪裡?」

  「十一年間搬過兩次檔案樓,丟一張底片並不稀奇。」

  蘇令儀說道:「你剛才燒借卷單,鑰匙藏在內袋,紅布編號也拆了一半,哪一項算搬樓時丟的?」

  杜文慶沒有接話。

  樓道里的風灌進修補室,陸衍洲右腿向後挪了一寸,紗布邊緣又透出紅色。

  蘇令儀把椅子拖到他身後:「坐。」

  「我還能站。」

  「你若要問沈秋棠,坐著也能問,別拿傷口給她添一項供述。」

  沈秋棠打開藥箱:「褲腳剪開,我先看針腳。」

  陸衍洲坐下以後沒有伸腿:「你當年知道死者是周萬成嗎?」

  「看過牙齒和舊傷以後,我只確定他不是陳守義,周萬成的身份是素清從採購處名冊查出來的。」

  「為何不告訴我父親?」

  「他已經承認放火,縣裡不准任何人見他,我托人送過兩次口信,都被退了回來。」

  「那你為何離開?」

  剪刀在沈秋棠手裡轉了半圈,又落回藥箱:「有人翻過住處,驗傷底稿也少了一頁,我留下只會把證據一起交出去。」

  「你帶走底稿,卻把我留在陸家。」

  「我去接過你。」

  「誰攔的?」

  沈秋棠看向門邊:「陸家老太太拿出一張你的病危證明,說你受火案牽連,不能經受長途,我去醫院查時,病床上躺的是另一個孩子。」

  陸衍洲握住木杖:「你回來以後呢?」

  「陸懷安已經把你送到鄉下,說地址只告訴陸家人,我在三個公社找了半年,等我找到,你父親的案子已經定了。」

  「你可以當面告訴我。」

  「那時你七歲,認定我不要你,我每靠近一步,你便往陸家人身後退一步。」

  陸衍洲低頭看向腿上的舊紗布:「所以你改成寫信。」

  「信寄過,也托人帶過,沒有一封收到回話。」

  蘇令儀把剪刀遞給沈秋棠:「這筆帳先留到回去算,眼下要問的是少掉的第三張底片。」

  陸衍洲抬眼看她:「你總能把陸家的話截在最難答的時候。」


  「等案子查完,我替你把門關上,你們說到天亮也沒人記供述。」

  「你在門外還是門裡?」

  「看你們需不需要一個不替誰改話的人。」

  「那便在門裡。」

  方錚敲了敲修補登記:「杜文慶,第三張底片。」

  「我說過,不知道。」

  李強從燒紙盆里夾出另一塊紙角:「這裡有個林字,後面寫著六月十七日歸還,借卷人可能是林素清。」

  蘇令儀接過紙角:「我母親六月十七日已經被停職,工作證也收了,她憑什麼進檔案樓借卷?」

  杜文慶說道:「她拿著沈秋棠的回執,聲稱驗屍頁送錯,要補簽醫院證明。」

  沈秋棠立刻問道:「你見到她本人了?」

  「見到了。」

  「她穿什麼衣服?」

  「白襯衫,灰褲子。」

  「六月十七日她右臂打著夾板,白襯衫穿不進去,只能披外套,你若見過,不會漏掉。」

  杜文慶向鐵盆看了一眼:「十一年前的衣服,我記不清。」

  蘇令儀把母親的停職材料打開:「她六月十七日上午在公社接受詢問,下午由蘇建國陪同回醫院複診,兩邊都有簽到。」

  「也許是十八日。」

  「借卷單殘頁寫著十七,你改不了紙上的日期。」

  方錚說道:「冒用林素清姓名借卷的人是誰?」

  「值班登記是別人填的,我只管底片櫃。」

  「紅布編號呢?」

  杜文慶摸過拆開的袖口:「檔案員都戴過。」

  趙桂蘭從門外送進一隻證物袋:「煤爐後面找到紅線和針,編號布背面還有新摺痕,他準備把編號縫到另一件制服上。」

  蘇令儀看著編號上的七三:「蘇若萱說取竹筒的人袖口有紅布編號,她看見的是七三嗎?」

  「我只看見一個三。」

  「杜文慶的編號正好七三,你替他隱去前一個字,準備等他逃了以後再說認錯?」

  蘇若萱被帶到門口,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盡:「那晚取竹筒的人背對著我,我真沒看全。」

  陸衍洲問道:「身形認得嗎?」

  她往杜文慶那邊看了一眼:「差不多。」

  「走路呢?」

  「右腳外撇。」

  李強讓杜文慶在樓道走了幾步,右腳鞋尖每次落地都偏向外側。

  方錚說道:「北嶺竹筒由你從招待所取走,檔案室假卷也經你手,先前那句只替陸懷安送過材料,可以改了。」

  杜文慶回到桌邊:「她為了回城什麼都肯說,憑她一句腳外撇便想定我?」

  蘇令儀說道:「還有紅布纖維,煤箱邊緣若留過線頭,可以核對,你今晚拆編號已經替縣裡省了一步。」

  「竹筒不是我放進山裡的。」

  「那便說交給誰。」

  「我只從煤箱取走,轉交給陸懷安,後面的事與我無關。」

  方錚提筆記下:「誰給你的招待所後門鑰匙?」

  「陸懷安。」

  「他人在何處接東西?」

  「縣西舊電影院後門。」

  「什麼時辰?」

  「十一點一刻。」

  蘇令儀問道:「你取竹筒之前,為何幫蘇若萱查我母親的停職材料?」

  「陸懷安要知道林素清留下哪些證據,蘇若萱能進蘇家找東西。」

  「所以你用回城證明換她偷藥方和舊信。」

  「我沒讓她偷,只告訴她檔案缺哪一頁。」

  「少換一個字,責任也不會跟著少。」

  方錚將新記錄推過去:「再說十一年前,誰冒用林素清的名字取走第三張底片?」

  杜文慶盯著簽名處,遲遲沒有拿筆。

  沈秋棠替陸衍洲剪開褲腳,最下面一針已經裂開:「你若繼續拖,他今晚便在檔案室重新縫針,誰都別想清靜。」


  陸衍洲說道:「你拿我的腿催供,倒比蘇令儀用得順手。」

  「她至少會叫你坐下,我只負責讓你記住疼。」

  蘇令儀問杜文慶:「林素清若沒取走底片,底片如今還在你手裡,對不對?」

  「她來過。」

  「拿出證據。」

  「借卷單已經燒了。」

  「沒燒淨的部分證明她沒來,日期和行程對不上,姓名只能證明有人冒簽。」

  杜文慶盯著那張焦紙,喉結滾了兩次:「底片沒有被借走,我把它從卷里取了出來。」

  「為何取?」

  「照片拍到了不該出現的手,陸懷安叫我毀掉,我留著是為了防他翻臉。」

  方錚問道:「底片放在哪裡?」

  「早就不在檔案室。」

  「交給了誰?」

  「林素清在離縣前找過我,她知道第三張照片還在,拿另一份驗傷底稿來換。」

  蘇令儀說道:「你剛才還說她六月十七日來借卷。」

  「借卷的人是陸懷安安排的,林素清見我是在六月十九日夜裡,她沒有進樓。」

  「照片如今在哪兒?」

  杜文慶看向蘇令儀,終於把手放到記錄紙上:「第二張驗屍照片,不在林素清手裡,她把照片縫進了蘇令儀小時候那件紅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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