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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第一包烏頭藏著誰

2026-09-22 03:28:57 作者: 一粒風染

  「九包烏頭裡的第一包,是陸懷川親手從我這裡拿走的。」

  陸懷川被帶進縣醫院值班室時,褲腳還沾著隔壁記錄室的紙灰。

  方錚把魏淑華的供述放到桌上:「六月初十,縣醫院後門,綠色急救箱,第一號烏頭,你拿沒拿?」

  「拿過。」

  陸衍洲握著木杖的手往裡收了收:「你知道是烏頭?」

  「打開油紙聞過。」

  「拿去做什麼?」

  「留證。」

  蘇令儀問道:「證物在哪裡?」

  「舊電影院放映機後牆,第三塊松磚裡面,內層鉛封沒拆。」

  

  魏淑華坐在另一邊:「你聞過藥,鉛封怎麼會沒拆?」

  陸懷川看著她:「外層油紙破了一角,藥味從那裡出來,你當年便知道,何必現在裝作想不通?」

  方錚讓周成立刻去舊電影院:「拿藥以前,你為什麼堵她?」

  「周萬成給我送過一張紙條,說紅星衛生站進了省試驗庫的烏頭,提貨人冒用了林素清的名字。」

  「紙條呢?」

  「和藥包放在一起。」




  「當時負責倉庫案前期核查的人姓陸,調撥處也歸陸懷安管,我拿著藥進去,只會先落到他手裡。」

  陸衍洲問道:「你可以交給我母親。」

  「她住處已經被翻過,送去的口信也有人拆,我不敢讓她再碰這一包。」

  沈秋棠說道:「那你可以交給我。」

  「你帶著衍洲,我若把陸家的東西送去,老太太第二天便會把你們分開。」

  「她後來還是把人送走了。」

  陸懷川垂眼看著桌角:「所以這一條路,我也走錯了。」

  蘇令儀把送檢清單放到他面前:「魏淑華說你約周萬成去舊電影院,還把第一包留在放映室。」

  「我約了他,藥沒交給他。」

  「為什麼約?」

  「我要問真帳藏在哪裡,他說帳不在倉庫,林素清抄走了一半,另一半藏在藥材批條里。」

  「見面時誰在場?」

  「我到得早,周萬成沒來,陸懷安帶著魏淑華先到了,他們要我交出藥包。」

  魏淑華立刻說道:「我沒進放映室。」

  「你左手燙傷碰過牆灰,磚縫裡應當留過血,你敢讓技術員查,便把這句寫下。」

  魏淑華捏著筆,沒有落字。

  方錚問陸懷川:「你怎麼脫身?」

  「我說藥藏在別處,陸懷安跟我去了倉庫,藥包一直留在放映機後牆。」

  「周萬成何時到的?」

  「我離開後,他去了電影院,第二天晚上再見,人已經躺在倉庫里。」

  陸衍洲問道:「你看見屍體以後,仍舊點了火?」

  值班室靜了片刻。

  陸懷川說道:「我點的是西側廢料棚,想把值夜的人引出來,倉庫主間的火先從裡面燒起。」

  「你的原供述寫著主倉火由你點燃。」

  「記錄員只准我在認罪和查你們住址之間選,我簽了認罪。」

  「剛才補寫供述時為什麼還沒提?」

  「我寫了,在最後一頁。」

  方錚叫人取來補充供述,最後一頁果然寫著兩處起火點,西側煤油來自陸懷川,主倉藥架下另有助燃痕跡。

  蘇令儀看完問道:「主倉起火時,誰還在裡面?」

  「陸懷安。」

  魏淑華說道:「他若在裡面,怎麼能活著出去?」

  「倉庫北牆有送藥小門,鑰匙一直歸採購處,你比我清楚。」

  「我沒去倉庫。」

  「你沒去,卻知道周萬成喝了多少藥茶,還知道屍體被放在哪只木箱旁邊?」

  方錚把魏淑華先前的供述翻開:「這裡寫著屍體靠東牆藥架,她剛才確實說過。」


  蘇令儀問道:「這處位置,誰告訴你的?」

  魏淑華說道:「陸懷安回家以後說的。」

  「什麼時辰回家?」

  「十二日凌晨。」

  「倉庫起火在十二日零時以後,他回家時火還沒燒完,你為何沒有報案?」

  「我怕他連累孩子。」

  陸衍洲說道:「你們每個人拿孩子擋一次,最後被送走的是我,死的是周萬成,背罪的是我父親,陸懷安倒在縣裡過了十一年安生日子。」

  魏淑華把頭巾摘下來,疊了兩次:「我認下藥,認下報告,還要我認什麼?」

  「認你自己做過的,不夠便繼續寫,沒人替你湊數。」

  蘇令儀把一杯水遞到陸衍洲手邊:「先喝,周成回來還要核第一包。」

  「你怕我問不下去?」

  「你從地下藥庫站到現在,水沒碰過,問話不靠渴著撐。」

  陸懷川看著那隻杯子:「衍洲,她說得對。」

  陸衍洲沒有看他:「你的供述寫完以前,輪不到你勸我。」

  「好,不勸。」

  陸懷川拿過紙,將舊電影院見面的經過補在末頁。

  半個鐘頭後,周成抱著鐵皮證物盒回來,鞋底沾滿牆灰。

  「第三塊磚後面找到一包油紙,旁邊還有紙條,鉛封完整,編號為一。」

  魏淑華伸手想碰證物盒,被李強擋了回去:「我得看看,誰知道是不是他後來放的。」

  周成說道:「磚外封著十一年前的電影院票根,牆面翻修記錄也在,人封進去以後沒有再拆過。」

  技術員隔著玻璃檢查鉛封:「封口無斷痕,藥量也夠,第一包沒有用來毒周萬成。」

  方錚展開紙條:「上面寫著九包藥出自省第七試驗庫,六月初九轉入紅星,末尾是周萬成的簽名。」

  蘇令儀問道:「還有什麼?」

  「藥包下面壓著一張調撥批條的複寫頁,縣級接收欄空著,省試驗組簽批欄有名字。」

  陸衍洲沒有伸手:「誰?」

  方錚將複寫頁轉向燈下:「顧明珠。」

  陸懷川閉了閉眼:「那是老太太沒進陸家以前用的名字。」

  沈秋棠問道:「她當年在省試驗組任什麼職務?」

  「藥材封存組組長,烏頭批條只有她能簽。」

  陸衍洲看向父親:「你早就認出這個名字,為什麼還把藥藏起來?」

  「老太太知道我拿了藥,她把你的住址放在桌上,叫我想清楚,是保這一張紙,還是保你活到長大。」

  「所以你選了藏。」

  「我想等火案查到省里再拿出來,案子卻在三天內定了,等我進牢,電影院也封了。」

  蘇令儀問魏淑華:「陸懷安拿走六包,老太太知不知道用途?」

  「她只管批藥,不管縣裡怎麼用。」

  「九包高毒藥材沒有接收單位,沒有用途證明,她還讓兒子和兒媳冒名取貨,這叫只管批藥?」

  魏淑華把供述紙推遠:「你們想問老太太便去問,我不會替她認。」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李強接完電話回來,手裡還捏著聽筒記錄。

  方錚問道:「陸家住處查到了什麼?」

  「人沒在住處,省城派來的車下午進縣,剛停到縣局門口。」

  陸衍洲撐著桌邊起身:「誰來了?」

  李強看過記錄上的姓名,才說道:「不用去找,顧明珠已經到縣局門口,她說九包烏頭的批條,是她親手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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