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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隔離站第四間房

2026-09-22 03:29:16 作者: 一粒風染

  「林素清沒有在縣南橋下車,她被送進了縣西隔離站。」

  蘇令儀拉開車門:「哪一間?」

  「東排第四間,邵平說那裡有床,可以先讓她躺下。」

  「你也進去了?」

  「我在車裡等,陸懷安陪她進去。」

  陸懷川問道:「剛才還說陸懷安沒上車,現在又陪她進房,你準備改幾次?」

  顧明珠踩上車門踏板:「我記混了,他從縣醫院騎車跟過去,比我們晚到幾分鐘。」

  方錚在記錄上補了一行:「騎的什麼車?」

  「黑色二八自行車。」

  「林素清的接診時間是四點三十五分,陸懷安什麼時候到?」

  「四點四十左右。」

  「蠟紙上的接收簽名在接診記錄下面,他晚到五分鐘,誰先簽的陸字?」

  「記錄員可能後補,我沒看見。」

  蘇令儀坐進後排:「到了第四間房再問,那裡若有完整記錄,你這句沒看見可以省下來。」

  縣西隔離站的鐵門封著兩道鏽鎖,李強剪斷外面的鐵絲,裡面一把銅鎖卻沒有鏽死。

  邵志成從證物袋中找出一串鑰匙:「最短的那把是我父親留下的,齒口上刻了一個四。」

  鑰匙插進去,只轉了半圈,銅鎖便開了。

  

  顧明珠說道:「司機有這裡的鑰匙,我從來不知道。」

  邵志成把鑰匙抽回:「不知道的人不會讓他送傷員來第四間房。」

  東排屋門都用木板釘住,第四間外面多了一層鐵皮,門框下方留著暗褐色痕跡。

  沈秋棠蹲下看了一眼:「這裡擦洗過,縫裡還有舊血,先取樣。」

  「放了十一年,還能驗出什麼?」

  「能驗出多少算多少,總比你一句記混了強。」

  陸衍洲坐在院門旁的長椅上,木杖橫在腿邊:「令儀,先看門裡有沒有繩扣。」

  蘇令儀推門前回頭:「你怎麼知道?」

  「病歷寫腕部捆綁印,若這裡是臨時關人的地方,床邊應當留過固定繩子的東西。」

  門板拆開以後,一張鐵床貼著牆,床頭兩側各焊著半圓鐵環,其中一隻還掛著割斷的麻繩。

  方錚問道:「顧明珠,這也是為了防她傷人?」

  「陸懷安說她會跑,我沒有同意綁人。」

  「你沒有同意,為什麼車停到早上七點才回招待所?」

  「她一直吵著要走,我在外面勸了幾個鐘頭。」

  蘇令儀摸過麻繩斷口:「這不是磨斷的,有人用薄刀片從裡面割開,邵平是不是給過她東西?」

  「我不知道。」

  邵志成走到鐵床旁:「我父親隨身帶一塊修車刀片,外套里沒找到,他可能留給了林同志。」

  李強取下麻繩封存:「床架哪裡算第四處?」

  邵志成翻開行駛本:「帳留四也可能指第四間房,不一定是第四個位置。」

  「若東西藏在房裡,陸懷安後來為什麼沒找到?」

  蘇令儀看向床腳,右側床腿比其餘三根高出半寸,下面墊著一塊削薄的木片。

  「因為邵平離開前才藏,陸懷安回去找時,東西已經不在明處。」

  木片抽出後,床腿內側露出一枚生鏽螺帽,技術員卸下鐵管,裡面塞著卷緊的油布。

  顧明珠往前走了兩步,李強抬手攔住:「站在原處。」

  「我只想確認是不是林素清的東西。」

  「你既然認定什麼都不會剩,又何必確認?」

  油布里有兩頁採購帳,一張隔離站臨時留觀表,還有半支削短的鉛筆。

  方錚展開第一頁:「省第七試驗庫六月出庫九包烏頭,接收單位空缺,經辦人陸懷安,覆核人顧明珠。」

  顧明珠說道:「這是周萬成抄寫的帳,沒有原章,不能當成正式出庫記錄。」

  「第二頁有你的更正筆跡,四號到九號原本寫著銷毀,後來改成縣內試用,你總不能說周萬成連你的字也會仿。」


  「試驗組調整去向,帳面更正符合程序。」

  蘇令儀拿起臨時留觀表:「這裡寫著林靜於六月二十三日十九時離站,離站時神志清楚,可以自行行走。」

  沈秋棠接過表格:「左肩重新縫合,後腦傷已經止血,她離開時沒有生命危險。」

  「她離站以後去了哪裡?」

  顧明珠把手套邊沿塞回袖口:「我先回省城了,後面的事歸陸懷安管。」

  「行駛本記錄你六月二十四日才返省,二十三日晚你還在縣招待所。」

  「我說的是準備回省城。」

  方錚指向表格下方:「轉出事由寫著家屬接回,接收人簽了名字。」

  蘇令儀沒有伸手,隔著紙看見第一個蘇字時,手裡的鉛筆落進油布。

  陸衍洲撐著木杖起身:「是誰?」

  方錚將留觀表移到門口光線下:「蘇正廷。」

  顧明珠看向蘇令儀:「你父親親自來接的人,林素清後來出了什麼事,不該再問我。」

  「誰通知他的?」

  「林素清自己要打電話,隔離站沒有線路,我讓邵平去郵電所聯繫。」

  邵志成說道:「我父親的行駛本沒有郵電所里程,他沒去。」

  「他可以騎陸懷安的車。」

  「陸懷安當時守著林素清,哪來的車給他騎?」

  蘇令儀拿起那半支鉛筆:「母親寫字慣用六棱鉛筆,削口只削三面,這一支是她用過的,表格上的日期也是她親手填的。」

  沈秋棠問道:「接收簽名呢?」

  蘇令儀看著最後一筆:「我父親寫廷字時,右邊豎鉤往回收,這個名字也是他的字。」

  「他既然來了,為什麼十一年不提?」

  「先問顧明珠,她為什麼把我母親交給蘇家,又在今天說司機把人放在石橋。」

  顧明珠走到牆邊:「你父親要求不留真實姓名,也不許把接人記錄送回縣醫院,我替他遮過這一頁。」

  「他為什麼提出這種要求?」

  「他說蘇家不能卷進倉庫案,只肯把林素清帶走,帳冊一頁也不肯碰。」

  陸衍洲問道:「你親眼看見蘇正廷來接人?」

  「看見了,他穿灰色幹部服,帶著省城介紹信,進房後和林素清談了半個鐘頭。」

  「林素清願意跟他走嗎?」

  「她自己簽了離站日期,也自己走出了房門。」

  蘇令儀翻過留觀表,背面留著幾道鉛筆印,最下方寫著東站兩個字,後面還有被擦掉的車次。

  「她離開隔離站以後沒有直接回蘇家,她要去東站,誰陪她去的?」

  「蘇正廷。」

  「你也去了?」

  「沒有。」

  邵志成從舊會議冊里取出一張夾頁:「這裡有我父親寫的交車記錄,二十三日晚八點,省零三七六送兩人去東站,乘車人寫的是林和蘇。」

  方錚問道:「誰開的車?」

  「我父親。」

  「顧明珠在哪裡?」

  「隨車欄有她的簽名,她也在車上。」

  顧明珠伸手要拿夾頁:「給我看看。」

  李強先裝進證物袋:「隔離站說你回縣招待所,交車記錄說你去了東站,你選哪一處?」

  「我送他們到東站,沒有下車。」

  「林素清坐上哪趟車?」

  「我不記得。」

  「她若順利離縣,你為什麼扣下寫給陸衍洲的信,還要司機燒掉行駛本?」

  顧明珠靠著牆,沒有再說話。

  蘇令儀將臨時留觀表折回原樣:「父親的字能認,父親做過什麼也得問,他若接走母親以後繼續瞞我,這筆帳不會因為姓蘇便少記一行。」

  陸衍洲走到她身邊,把木杖遞向床沿:「先扶一下,地上全是碎磚。」

  「你自己站不穩,還給我扶?」

  「我站不穩可以坐,你踩傷了腳,誰替你去問蘇正廷?」


  蘇令儀接住木杖跨過門檻,又將杖送回他手裡:「縣局申請長途電話,我親自問。」

  方錚封好留觀表:「不用等回去,隔離站值班室還有一部舊電話,線路能不能通,讓郵電所來接。」

  顧明珠在他們身後開口:「蘇正廷若不認,光憑一個簽名定不了他的事。」

  蘇令儀回頭看她:「他認不認是他的供述,這張表寫了什麼是證據,兩樣我都要。」

  技術員在牆腳又找出一枚幹部服紐扣,背面刻著省機關被服編號,編號所屬單位正是蘇正廷當年的工作處。

  方錚把紐扣與簽名放進同一隻證物盒:「字跡,介紹信編號,衣扣全對上了。」

  蘇令儀看著父親的名字:「接走林素清的人,簽的是蘇正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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