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71章 蘇家舊帳未停

第071章 蘇家舊帳未停

2026-09-22 03:30:26 作者: 一粒風染

  「這封信,是父親三天前親手交給我的。」

  蘇令儀沒有去接:「既然寫給我,為什麼放在您的外衣里三日?」

  「父親說,周萬成若沒有出現,這封信便不用交,他不想讓你再查九號。」

  「周萬成出現以後呢?」

  「我在西郊倉庫挨了一下,換過兩次衣服,信一直夾在車裡的舊外套中。」

  「您記得攔陸懷安,記得藏母親的消息,輪到祖父交來的信,便忘了。」

  蘇正廷把信推到方錚面前:「先封存,我接受問話。」

  方錚戴上手套拆開封口:「信里有三頁,第一頁寫給蘇令儀,後兩頁是九號用藥記錄。」

  陸衍洲撐著床沿坐起:「念記錄,家書稍後再看。」

  沈秋棠將枕頭墊到他背後:「坐十分鐘,傷口疼便躺回去。」

  蘇令儀看向記錄紙:「從日期開始念。」

  方錚展開第二頁:「九月二十一日,注射半支,體溫升高,嘔吐一次,右臂紅斑,九月二十二日停針,改為口服觀察。」

  蘇正廷抬手按住桌角:「令儀發燒後,正勛確實給過她藥,說是衛生室開的退熱片。」

  「吃了多久?」

  「我回省城時,她已經吃了三天,父親讓我繼續餵一周。」

  「藥從哪裡拿?」

  「每天由老宅司機送來,紙包沒有藥名,父親說孩子退熱後容易反覆。」

  陸衍洲問道:「你吃過沒有藥名的藥,還敢給她吃?」

  「我問過正勛,他拿來衛生室處方,處方寫普通退熱片。」

  「處方呢?」

  「放在令儀的藥費本里,九年前書房失火,一起燒了。」

  蘇令儀說道:「繼續念。」

  「十月十五日,口服四分之一支折算量,短時頭暈,夜間驚醒,次日忘記前一日晚餐,十一月十五日,同量,左臂紅斑,停兩日後恢復。」

  林素清走進病房,藥包還挎在臂間:「一支針劑怎麼改成口服量,誰配的藥?」

  賀文英被帶到門外,聽見後答道:「藥片由省藥廠試製,成分與針劑相同,劑量降到四分之一,顧明珠只讓我配過前三個月。」

  「後三個月是誰配的?」

  「我調進縣醫院以後,藥箱留在蘇正勛手裡,他說蘇家有自己的醫生。」

  蘇令儀問父親:「我十一年前每月都吃藥,您一點也沒發現?」

  「十月以後我出差兩次,令儀住在老宅,父親說她身體弱,暫時不去學校。」

  林素清把藥包放到桌上:「你們父子把孩子留在同一座宅子裡,一個看著打針,一個按月餵藥,還能各自說不知道。」

  

  「素清,我只餵過最初七日,後面五個月,我沒有見到藥。」

  「你沒有見到女兒,也沒有見到藥,回家後便不問了?」

  「父親給我看過衛生室的複診單,上面寫她已經恢復。」

  蘇令儀伸手翻到第三頁:「十二月以後,觀察人簽名換了。」

  技術員將紙移到燈下:「前兩次是賀文英,第三次寫蘇正勛,後面三次只有一個崇字。」

  蘇正廷站直身體:「父親親自記的?」

  「他的字,您三日前才見過,不會認錯。」

  「先去老宅,他若在那裡,我當面問。」

  方錚收起記錄:「老宅已經派人封住,蘇崇山三日前離開療養院,又給周萬成寄信,不會無緣無故回縣裡。」

  蘇令儀問道:「第一封信只有鑰匙,第二封信有記錄,他把兩封分開,是想讓誰先拿到副本?」

  蘇正廷說道:「交給周萬成的信走郵路,交給你的信由我帶,他知道我可能不交。」

  「所以牆櫃裡還有一份不能經您的手。」

  陸衍洲拿起床邊木杖:「我和你去。」

  「你留在這裡等四號比對。」

  「結果至少要到明早,蘇崇山等不到明早。」

  「方錚的人已經在老宅。」


  「他要見的是你,公安進去以前,他未必肯開牆櫃。」

  蘇令儀將木杖抽走:「我帶記錄回來,你替我看住父親和賀文英。」

  「蘇正廷不需要我看,賀文英更不會聽我的。」

  「那便看住你自己。」

  陸衍洲靠回枕上:「蘇令儀,你每次拿走木杖,都挑我沒法下床的時候。」

  「你每次答應不下床,也沒有挑過可信的時候。」

  蘇家老宅的東書房沒有開燈,方錚的人守在院外,門鎖上留著新擦過的銅屑,蘇正廷取出的鑰匙只能開院門,打不開書房。

  值班員報告道:「後窗從裡面插著,屋裡有人,喊過兩次,沒有回應。」

  蘇令儀隔著門說道:「祖父,您把信送到我父親手裡,又把鑰匙寄給周萬成,總不會只為讓我站在門外。」

  屋內傳來木格拉動聲,過了片刻,蘇崇山答道:「讓方錚進來,其他人留在院裡。」

  「信寫給我,牆櫃也讓我親啟,到了門口,您又只見方錚?」

  「令儀,這是蘇家的事。」

  「九號病情表進了縣局,陸衍洲的血樣也封在證物瓶里,這件事早就不姓蘇了。」

  門閂被取下,蘇崇山坐在東牆櫃前,膝上放著半冊舊帳,桌角擺著一隻燒過紙的銅盆。

  方錚先取走火柴:「盆里燒了什麼?」

  「療養院的服藥單,與九號無關。」

  蘇令儀看向銅盆邊緣:「灰里有藍色複寫紙,周萬成的副本也用藍紙。」

  「你若認定我燒帳,便讓技術員來驗。」

  「我會驗,也會逐頁查您膝上的半冊。」

  蘇崇山把帳冊放到桌上:「這半冊沒有七號,只有九號,從第一針到第六次口服都在。」

  「您三日前便能交給公安,為什麼等我找到井下藥瓶?」

  「四號樣本若已經壞了,九號記錄單獨拿出來,只會讓你背上試用病員的身份。」

  「那是我的身份,輪不到您替我藏。」

  「你七歲,什麼都不知道,蘇家若不把事情攔在院內,顧明珠會把你送去東河。」

  「所以您先替她在蘇家用藥?」

  蘇崇山拿起茶杯,杯蓋碰了兩次杯沿:「我答應一次減量試用,換清理組撤掉九號名單,也換正廷不再簽覆核單。」

  「陸衍洲已經用過三次藥,您拿他的反應作參照,再讓自己的孫女試半支,便覺得這樁交易公平?」

  「我當時看過報告,七號的重症來自第二次疊加,半支不會留下長期損傷。」

  「報告是誰寫的?」

  「顧明珠,周萬成也簽過字。」




  蘇崇山看著那處紅印:「我拿到報告時沒有反對二字。」

  「您吃過空白覆核單的虧,照樣信了蓋過字的病情表。」

  蘇令儀將第三頁記錄放到他面前:「第一針以後還有五次口服,觀察人寫崇,這也是別人蓋住了您的字?」

  「前三次藥量不高,我要確認紅斑有沒有復發。」

  「後三次呢?」

  「蘇正勛說藥已經換了,只保留九號編號,實際給的是調養片。」

  「您驗過藥嗎?」

  「賀文英離開後,沒有人能驗。」

  「沒人能驗,您仍按月讓我吃。」

  蘇崇山移開茶杯:「令儀,我留下帳,沒有否認。」

  「留下帳不等於交代,若周萬成沒有活著出來,您會把它和療養院服藥單一起燒掉。」

  院外傳來汽車停下的響聲,沈秋棠扶著陸衍洲走到門口,固定板外又加了一層綁帶。

  蘇令儀看向他:「誰讓你來的?」

  「技術室提前出了血型結果,四號與我相符,紙簽纖維也和七號病情表缺口對上,方錚需要我來簽確認。」

  「簽字用不著進蘇家。」

  陸衍洲把確認單交給方錚:「我還要問蘇崇山,拿我的血作九號參照時,知不知道七號第二針已經造成記憶損傷?」


  蘇崇山答道:「知道。」

  「那你方才所說的疊加重症,也是知道。」

  「我只同意半支。」

  「你同意的第一針打在蘇令儀身上,後面五次藥也由你看著吃下去,顧明珠沒有逼你按她的手。」

  蘇令儀將木杖放到陸衍洲身側:「你問完便坐下,傷情不算蘇家的證物。」

  「你先看帳冊最後一頁。」

  末頁貼著六張藥紙,每張都記著服藥後的反應,最後一張寫有短時失憶,姓名混淆,夜間尋找母親。

  蘇令儀問道:「我為什麼從來不記得這五次藥?」

  蘇崇山合上杯蓋:「藥片磨進了糖水,正勛告訴你,那是退熱後調養身體的藥。」

  「每月十五日一次,連吃五個月,您還要說自己只答應第一針?」

  「第一針之後,我可以停,可我沒有停。」

  蘇崇山把半冊舊帳推到她面前,手掌落在最後一張藥紙上:「你記得的那場發燒只是開始,往後半年,每月那一次九號藥,都是我親手餵你吃下去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