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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灰帽男人的電話

2026-10-09 19:43:26 作者: 一粒風染

  「登記簿上,給灰帽男人作擔保的人,姓鄭。」

  蘇令儀接過方錚寫下的登記內容。

  「全名是什麼?」

  「鄭紹安,單位填的是鄭氏實業籌備處,聯繫電話沒有寫,只蓋了臨時住宿擔保章。」

  「沈曼寧提過的鄭紹安?」

  「姓名和單位都對得上,韓玉珍的丈夫,鄭鴻儒的堂兄。」

  陸衍洲問道:「章是真的?」

  「招待所只核紙面,京城方面正在查編號,暫時不能下結論。」

  蘇令儀把鄭紹安的名字圈在記錄上。

  「灰帽男人住下以後做了什麼?」

  「讓王大海留在房間,他帶走了貼身信封,出門換了帽子,繞去城西一家茶館。」

  陸承岳問道:「見陸衍恆的人了嗎?」

  「見了二房的隨從,就是跟陸衍恆來駐地的那一個,他藉口替主家取藥,昨晚已經獲准離開療養處。」

  「誰準的?」

  「醫務處按普通外出申請批了兩小時,他沒有回京記錄,實際坐的是夜班車。」

  陸衍恆仍被限制在指定房間,隨從卻先一步到了京城。

  秦雅蘭翻過那張外出登記抄件。

  「申請上寫著替陸衍恆取舊藥,藥方是誰開的?」

  「療養處沒有這張方子,隨從拿的是京城醫院抄方,日期在陸衍恆來駐地以前。」

  「他借取藥回京接材料,回來時怎麼交給陸衍恆?」

  方錚說道:「他未必回來,離開茶館後直接去了二房事務處後門。」

  蘇令儀問道:「信封交了嗎?」

  「交了,灰帽男人沒有進門,隨從拿著信封進去,七分鐘後空手出來。」

  「誰接的?」

  「後門值班人登記的是內部文件,沒有寫接收姓名,京城調查組已經申請封存當天出入冊。」

  陸承岳將外出登記放到一旁。

  「現在可以扣王大海和灰帽男人了。」

  「再等一通電話。」

  

  蘇令儀指向周啟明從茶館出來後的路線。

  「他把材料交出去,卻沒有拿王大海剩下的信封,也沒有回招待所,接下來要向誰報結果。」

  方錚點了點頭。

  「京城的人還跟著,他正在往郵電局走。」

  陸衍洲說道:「他若打長途,號碼會留在登記單上。」

  「也可能先打市內電話,讓別人轉接。」

  「郵電局的接線記錄一併申請保全,不能只抄號碼。」

  陸承岳看向蘇令儀。

  「你要等到哪一步才收網?」

  「等他確認二房收到材料,王大海拿到尾款,再扣人,三邊都不能有時間統一說法。」

  「王大海手裡還留著一份。」

  「那份才是他保命的東西,灰帽男人若不給錢,他會自己去找能作主的人。」

  秦雅蘭說道:「讓他帶著材料在京城走,風險不小。」

  「他不敢交給公家,他怕偽造檢舉先追到自己頭上,只會拿它換錢。」

  方錚手邊的電話響了起來。

  「郵電局消息,灰帽男人打了一個京城電話,通話兩分十七秒,隨後又掛了外地長途。」

  「京城號碼是誰的?」

  「登記在一家廢品回收站名下,號碼實際接進鄭氏實業籌備處舊倉庫。」

  「外地呢?」

  「只接通十幾秒,對面沒人說話,他敲了三次聽筒便掛斷。」

  陸衍洲伸手拿過號碼抄件,移到燈下看了片刻。

  「把後勤舊案里馬成留下的殘頁拿來。」

  阿良從封存袋裡取出一張抄件。

  殘頁上只剩半行號碼,後四位被撕掉,前綴和灰帽男人撥出的外地號碼相差一位。

  方錚問道:「能確定是同一地區嗎?」


  「接線台前綴屬於同一個專區,具體單位要查總機分配表。」

  蘇令儀把兩張紙並排放好。

  「馬成的殘頁從哪裡找到的?」

  「後勤倉庫舊帳夾層,他失蹤前抄過幾次外調物資編號,調查組原以為這是供貨單位電話。」

  「鄭家怎麼會碰到後勤舊線?」

  陸衍洲指著號碼末尾。

  「也可能後勤舊線一直有人在用,鄭家只負責把蘇家的材料送進去。」

  秦雅蘭問道:「他們為什麼要繞這麼多層?」

  蘇令儀看著桌上的人名。

  「王秀芝提供舊怨,王大海買舊鄰證詞,鄭家整理材料,二房替材料蓋章,灰帽男人負責把幾邊接起來。」

  「最後再用我的名字查母親舊檔。」

  「假簽名讓外面以為長房已經查過她,背景材料讓陸家認為她有問題,後勤舊線再補一份同任務有關的風險。」

  陸承岳問道:「目的只是攔你進入家屬名單?」

  「若只攔名單,用王秀芝的案子便夠了,不必翻我母親解放前的戶籍,也不用碰馬成留下的號碼。」

  陸衍洲接道:「他們要把令儀同我的舊任務連在一起。」

  「連上以後會怎樣?」

  「我若替她解釋,便能說我為妻子隱瞞風險,我若同她劃開,假借調單又能證明我早就懷疑她。」

  蘇令儀拿起那張假簽名抄件。

  「他們想在長房公開進京前,把結論擺到每個能看見材料的人桌上,等正式調查開始,所有人先記住的都是這套說法。」

  秦雅蘭問道:「那便提前公開假簽名。」

  「只公開一張,他們會推給經辦人,還會說查檔雖不合規,內容未必是假。」

  「你準備怎麼拆?」

  「讓每條線都留下自己的原件,王大海的收款憑據,劉嬸的藥費收據,鄭紹安的擔保章,二房後門的接收記錄,還有那通電話。」

  陸承岳說道:「人證會改口。」

  「所以先拿物證,再分開問人。」

  方錚接到京城方面第二次來電。

  「王大海出門了,他在招待所等不到灰帽男人,拿著行李袋裡的信封去找鄭氏實業籌備處。」

  「有人攔他嗎?」

  「門房不讓進,他坐在門口喊周啟明欠錢,引來幾個人圍觀。」

  陸衍洲問道:「灰帽男人在哪裡?」

  「打完電話後沒有回招待所,去了二房事務處附近,接著進了一輛沒有單位標誌的車。」

  「車牌呢?」

  「京城協查組記下了,登記單位是後勤物資調配站,車輛三個月前報過停用。」

  屋裡沒人再去碰那兩張號碼抄件。

  後勤殘線沒有斷,鄭家和二房正在借它遞材料。

  陸承岳拿起電話。

  「收網,王大海單獨控制,灰帽男人跟到落腳點再扣,二房隨從返程時帶回療養處問詢。」

  蘇令儀說道:「王大海被帶走以前,讓人當場清點兩個信封和用工介紹,圍觀的人可以做見證。」

  「你還怕京城調查組換他的東西?」

  「我怕他進門以後改口,說信封是調查組塞給他的。」

  方錚向電話另一頭交代完,回頭問道:「鄭紹安呢?」

  「先不動,封住他的擔保登記和籌備處用章記錄,他若發現王大海被扣,自然會去找能保他的人。」

  陸衍洲看向蘇令儀。

  「現在這張網已經不只衝著你。」

  「從他們仿你的簽名開始,也不只衝著我。」

  走廊傳來輪椅碰門框的響聲,老爺子由警衛陪著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京城簡報。

  「二房在京城放了話。」

  陸承岳起身接過簡報。

  「說了什麼?」

  「說長房認下的鄉下孫媳成分存疑,軍區已經扣人問話,陸家帶她回京,是要當著兩房和親族的面受審。」


  秦雅蘭說道:「回京日期還沒定,消息先傳出去了。」

  「我已經定了。」

  老爺子把簡報放到蘇令儀面前。

  「原計劃再住十天,現在改到後天,我和承岳先走,衍洲按醫囑安排臥鋪,你同車回京。」

  蘇令儀問道:「調查材料怎麼辦?」

  「方錚帶原件走機要渠道,你只帶私人封存件,沿途不拆。」

  「進京以後住哪裡?」

  「先住長房舊宅,家宴照常辦,誰想問你的出身,讓他當面問。」

  陸衍洲把輪椅轉到她身側。

  「胸針帶上。」

  「我會帶,不用你提醒。」

  「你先前說,回京當天再戴。」

  「傷口沒好,別惦記替我別胸針。」

  「右手已經能用。」

  蘇令儀把簡報折好,壓在假簽名抄件上。

  「你先學會按時換藥,家宴上有人拿這張紙問我,你再接著說。」

  「誰說你是去受審,我先問他依據。」

  「問完以後呢?」

  「讓他把傳話人寫下來,簽名,按手印。」

  老爺子看著兩人,抬手點了點京城簡報。

  「外面已經等著看陸家的笑話,你們回去以後,誰都不會給你們慢慢整理材料的時間。」

  蘇令儀將桌上的證據目錄收進文件夾。

  「他們要說我進京受審,那就讓京城的人看清,究竟是誰該坐到問詢桌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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