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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父親遲來的信

2026-10-09 19:43:57 作者: 一粒風染

  「把蘇建國的信送進來,當著王大海的面拆。」

  門房將信交給陸承岳,封口蓋著兩處騎縫章,轉遞記錄也附在背面。

  陸承岳核過日期。

  「信是三天前寄出,縣調查組查到劉桂香藥費以後,蘇建國主動要求補交說明。」

  王大海馬上說道:「他跟蘇令儀是一家人,他寫的話不能信。」

  蘇令儀看向他。

  「你方才還說自己同我一家生活多年,可以檢舉我,輪到我父親作證,血緣便成了不能信的理由?」

  「他是你親爹,當然替你說話。」

  「你是王秀芝的丈夫,為什麼不算替她說話?」

  「我跟她過不下去了,她做的事我不知道。」

  陸承岳拆開信,把裡面六頁紙依次編號。

  「令儀,你先看,涉及你的私人內容,由你決定是否宣讀。」

  蘇令儀接過信,第一行便是蘇建國寫下的稱呼。

  令儀吾女。

  墨水在女字旁洇開一塊,後面另起一行,改成了蘇令儀同志。

  她沒有在那處多停,把六頁逐一看完。

  陸衍洲問道:「信里說了什麼?」

  「他承認王秀芝當年逼我嫁給王家,收過彩禮和票證,也承認母親留下的材料被她藏過。」

  「蘇梅的舊事呢?」

  「縣紡織廠曾在母親去世後出具說明,那個來找她的男人有正式介紹信,是省城機械廠負責核對烈屬補助的幹事,往來記錄已經歸檔。」

  陸衍恆問道:「說明現在在哪裡?」

  「原件曾交給蘇建國保管,他再婚後,王秀芝以家裡紙多為由收走,後來一直說已經燒了。」

  王大海搶著說道:「燒了就是沒有,蘇建國現在想怎麼寫都行。」

  蘇令儀翻到信後所附目錄。

  

  「他找到了存根,紡織廠當年抄過一份,編號同街道舊檔吻合,調查組已經申請調取。」

  「還沒調到的東西,不能算證據。」

  「所以我只說線索,沒有說結論。」

  老爺子問道:「他為何現在才寫?」

  蘇令儀讀出信中的原話。

  「我過去怕家裡再鬧,怕王秀芝帶著孩子離開,也怕別人說我護著前妻,便由她拿令儀的婚事換錢,後來令儀走了,我仍以為不出聲就能把事情拖過去,如今才知道,我每退一步,都是讓別人替我女兒做主。」

  廳里沒人接話。

  蘇令儀把信折回原痕。

  秦雅蘭問道:「後面還有什麼?」

  「他說王秀芝確實拿母親的舊材料同王大海商量過,也承認王大海進京前,他見過一隻印著縣招待所字樣的白信封。」

  王大海抬高了嗓門。

  「他撒謊,我去蘇家只為借糧,什麼白信封,他隔著衣服還能看見?」

  「信里寫的是你在蘇家桌上數錢,數完讓王秀芝把舊信內容再講一遍。」

  「沒有,我沒去過!」

  「蘇建國記得日期,那天你把自行車停在蘇家門口,後輪壞了,修車鋪的人替你推回王家。」

  「那也不能證明我數錢。」

  「你先承認那天去過?」

  王大海把臉轉開。

  「我記不清,他愛怎麼寫怎麼寫。」

  陸衍恆伸手。

  「信給我看看。」

  蘇令儀沒有遞過去。

  「這是寄給我的信,涉及母親遺物的部分可以抄錄,其餘內容由陸承岳同志保管。」

  「你拿來當證據,卻不許人看全文?」

  「蘇建國承認傷害我的部分,同二房無關,您想看什麼?」

  「我要確認他有沒有受人指使。」

  「您可以申請問詢,不能以親族會議為名拆看私人信件。」

  陸衍恆看向陸衍洲。


  「你也同意她把家事分得這麼清?」

  陸衍洲說道:「信寫給她,她願意拿哪一頁作證,由她決定。」

  「進了陸家,她母親的問題便牽涉整個家族。」

  「那先把二房的帳冊全部拿來,既然牽涉家族,二百元也不能只看一頁。」

  老爺子抬了抬手。

  「繼續說信。」

  蘇令儀將能夠核實的兩頁交給記錄人。

  「蘇建國願意到縣裡接受正式問詢,也願意證明母親舊事早有澄清,他還寫明,遲來的作證不能抵消過去。」

  秦雅蘭看著她。

  「你準備怎麼回信?」

  「證詞由調查組收,私人信件不需要現在回復。」

  「他若來京城呢?」

  「我不會攔,也不會因為他來,就把舊帳抹去。」

  旁邊那名堂嬸說道:「到底是你父親,他既然悔了,你總要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他能不能改,由他以後怎麼做決定,我是否原諒,由我決定。」

  「父女之間何必算得這麼清?」

  「他當年不肯替我說一句話,今天寫六頁信,前後都由他自己選,我只把能查證的部分交出去。」

  陸衍洲把溫水推到她手邊。

  「不想回便不回,沒人能替他催你。」

  蘇令儀沒有碰杯子。

  「我沒有因為他寫信難受,也不用你替我攔。」

  「我知道。」

  「知道還把水推來?」

  「許醫生說你坐車後不能空腹久問,跟信無關。」

  「你方才也沒吃。」

  「等這邊結束。」

  老爺子敲了敲桌沿。

  「夫妻話回東院再說,王大海還站著。」

  王大海已經挪到門框邊,聽見自己的名字,又往廳內走了半步。

  「蘇建國說的事我不知道,舊信都是王秀芝拿出來的,她說蘇梅跟男人不清不楚,讓我照著講。」

  蘇令儀問道:「哪幾句話是她教的?」

  「來歷不明,來往不清,還有身份有問題,都是她說的。」

  「你方才說親眼見過。」

  「我沒見,我聽她講多了,記混了。」

  「東平街巷口朝東,也是她教的?」

  「是,她說那邊有個巷口。」

  「藍棉襖呢?」

  「也是她說的。」

  「七八封信,一個結的藍布包呢?」

  「全是她講的,我一個外人,哪知道蘇家的東西。」

  陸衍恆說道:「王秀芝同令儀積怨多年,她出於私怨編造,也解釋得通,二房只是沒有核清便收了材料。」

  蘇令儀問道:「她怎麼知道借調申請上的措辭?」

  「經辦人問話時,也許讓她看過。」

  「借調申請在她改口之後才形成。」

  「那就是經辦人照抄她的話。」

  「剛才您說二房只轉交群眾檢舉,現在又知道經辦人怎麼形成申請。」

  陸衍恆把文件目錄合上。

  「我在推測可能,調查未結以前,什麼情況都有。」

  王大海見話頭轉向二房,連忙跟著說道:「對,都是王秀芝,她恨蘇令儀不肯嫁給她兒子,才讓我來京城告狀。」

  「二百元也是她給的?」

  「不是,她哪有那麼多錢。」

  「誰給的?」

  「周啟明,他說把王秀芝知道的事寫下來,拿到京城有人核,二百元算路費和誤工錢。」

  「周啟明怎麼找到你?」

  「王秀芝領來的。」

  「在哪裡見面?」

  「蘇家後巷。」

  「蘇建國在不在?」


  「不在,他那天上工去了。」

  「剛才你還說蘇建國看見你在桌上數錢是撒謊。」

  王大海抓住褲縫。

  「我去了兩回,記混了,第一回在後巷,第二回進了屋。」

  「誰讓王秀芝聯繫周啟明?」

  「她說有人給她寄過信,答應替她女兒討公道。」

  「信在哪裡?」

  「她藏著,不讓我看全,只念了幾句。」

  「寄信人叫什麼?」

  「她不肯說,說京城先生交代過,鬧到陸家以後才能提。」

  陸承岳問道:「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蘇建國都把她供出來了,我還替她藏什麼,她教我作證,她找的周啟明,錢也是她談的,我只是跑一趟。」

  「你收錢作偽證,推給她也脫不了干係。」

  「我不知道那些話是假的,她說蘇梅真跟那男人有事,我信了啊。」

  老爺子看向方錚。

  「縣裡現在能控制王秀芝嗎?」

  「可以,她仍在原住址,外面有人看著,正式手續半個時辰內能辦妥。」

  「先問她是否願意來京城配合,她若拒絕,按偽造證詞和隱匿材料的線索申請傳喚,沿途人員分開安排。」

  方錚拿起電話。

  「王大海的供詞是否一併發過去?」

  「發,蘇建國的信只發能核實的兩頁,剩下的不許外傳。」

  蘇令儀將那兩頁重新裝入證據袋。

  老爺子看向王大海,又看向始終坐在右側的陸衍恆。

  「把王秀芝帶來京城,我要聽她當面說,那個教她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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