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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介紹里藏著羞辱

2026-10-09 19:44:55 作者: 一粒風染

  「嫂子第一次見世面,不如我替你介紹幾位長輩?」

  蘇令儀合上席位冊,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酒杯。

  「宴會還沒開席,你已經敬過一圈了?」

  「我常替家裡應酬,這幾位長輩都熟,嫂子剛回京,稱呼錯了難免失禮。」

  「伯母給我的名單寫得清楚,你若願意介紹,我聽著。」

  陸衍恆側身讓出路。

  「那就請吧,二叔家的臉面,總不能讓外人說我沒照看好。」

  陸衍洲轉動輪椅,蘇令儀按住了扶手。

  「我隨他走一圈,你在這裡等沈伯父開席。」

  「他想介紹的人,名單上都畫了圈。」

  「所以我更該見。」

  「文件留給我。」

  「你別拆葉青那一袋。」

  陸衍恆晃了晃杯子。

  「當著我的面還要交代半天,嫂子是怕我把你領丟了?」

  蘇令儀把文件袋放到陸衍洲手邊。

  「你是陸家二房的負責人,帶一位客人走幾步都能出錯,明日協查組該多添一項。」

  旁邊有人轉開臉,陸衍恆杯里的酒晃到杯沿,他將杯子放回侍者托盤。

  「嫂子請。」

  第一桌坐著鄭老夫人和鄭家長子,陸衍恆走到跟前,開口便替她報了來歷。

  「鄭祖母,這位就是我堂嫂蘇令儀,她從前在縣裡做知青,前陣子家中又鬧出繼母逼婚的案子,禮數若有疏漏,您別同她計較。」

  鄭老夫人掀起眼皮。

  「衍恆,你介紹人,先把人家的官司擺出來?」

  「我怕外面傳得亂,不如由自家人先說清,嫂子不會介意吧?」

  蘇令儀向鄭老夫人問安,坐姿沒有挪動。

  「我繼母逼婚一事已有調查結論,陸同志願意替我宣讀,我可以讓人把蓋章複本取來,免得他漏掉王秀芝偽造證詞和侵占名額兩項。」

  陸衍恆說道:「家醜何必講得這樣細。」

  

  「是你先提,才說一句便嫌細,旁人會以為你只記得我被逼婚,忘了誰違法。」

  鄭家長子端起茶杯。

  「調查既有結論,照結論看便是,宴會上不談別人的繼母,衍恆,再介紹下一位。」

  陸衍恆伸手請她往前。

  「嫂子如今說話有憑有據,看來鄉下幾年也沒耽誤讀書。」

  蘇令儀跟著走到鄰桌。

  「紅星大隊冬天辦識字班,我教過帳本和常用藥名,自己也看縣農站發的資料,確實沒有耽誤。」

  「你倒不避諱鄉下經歷,許多人回城後,恨不得把那幾年全抹掉。」

  「該查的工分冊和工作記錄都在那裡,抹不掉,也沒有必要抹。」

  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問道:「你在紅星大隊做什麼,種田還是衛生員?」

  「先下地,後來協助衛生員,農忙照樣記工分。」

  陸衍恆替她接道:「嫂子能吃苦,聽說還參與過大隊增產,想必比農站的人更懂莊稼。」

  蘇令儀看向那人。

  「大隊那年的收成比前一年高,糧種由縣農站調配,水渠是社員修的,知青點負責分區記錄,我只參與其中兩塊試驗田,不敢把全隊的增產記到自己名下。」

  中年男人問:「分區記錄記什麼?」

  「播種日期,追肥次數,病苗數和每壟產量,遇雨後另記積水時長。」

  「記錄還在嗎?」

  「大隊留一份,知青點交公社一份,婦女主任手裡還有當時核工分的底表。」

  陸衍恆笑了一聲。

  「吃頓飯罷了,嫂子連帳本存在哪兒都要說,誰還會去紅星大隊查你。」

  「你方才說我參與增產,這四個字輕,落到材料上就得有出處,我把邊界說清,對大隊和農站都公平。」

  那人朝蘇令儀點頭。

  「這樣答才對,基層做事最怕把幾百人的功勞寫在一個人身上。」


  「您說的是。」

  陸衍恆沒有停留,又把她領到一對夫婦面前。

  「周伯父,周伯母,蘇令儀從鄉下回來後,在軍區衛生方面也幫過忙,衍洲能恢復到今日,她出了不少力。」

  周夫人打量她片刻。

  「聽說你最早是照顧傷員,後來才同衍洲結婚?」

  「我參與的是醫療組安排的護理記錄,換藥和治療由許醫生負責。」

  「近身照顧,總比旁人多幾分情分,你那時便知道他是陸家的孫子嗎?」

  「送到駐地時只登記了姓名和傷情,家屬到院後,我才知道他的家庭情況。」

  「知道以後,婚事也定得快。」

  陸衍恆插了一句。

  「嫂子辦事一向果斷,她當年離開蘇家去下鄉,也沒拖泥帶水。」

  蘇令儀轉向他。

  「我下鄉的報名表由街道統一辦理,時間在蘇家逼婚前,縣裡和街道都有回函,你想談哪一件?」

  「嫂子誤會了,我在誇你。」

  「把不同年份的事接到一處,聽起來不像夸。」

  周夫人問道:「那你同衍洲結婚,是誰先提的?」

  陸衍恆把空杯拿回手裡,沒有替她答,顯然也在等。

  蘇令儀望向隔桌的陸衍洲,他正看著這裡,結婚證明複本仍壓在手邊。

  「我們兩個人共同決定,向組織遞交申請,審查通過後登記。」

  「我問誰先開口,你怎麼只說共同決定?」

  「婚姻申請上有我們兩個人的簽名,誰先說一句,不影響誰承擔這樁婚姻。」

  周夫人笑道:「年輕夫妻還護著這點私話。」

  陸衍恆卻追問:「嫂子既然說共同決定,當時衍洲傷得重,你確定他能把婚事想明白?」

  蘇令儀看著他。

  「醫院有意識狀態記錄,組織審查也分別問過我們,你若質疑他的判斷能力,可以把這句話寫下來,交給許醫生和軍區婚姻審查部門。」

  「我關心堂兄,你何必拿部門嚇人。」

  「他因傷結婚的閒話已經送到記者手裡,誰在宴會上繼續問,我只能請他為自己的話負責。」

  周伯父放下杯子。

  「衍恆,婚姻手續是組織審過的,你當堂弟的別跟著外人繞,領她見下一桌吧。」

  陸衍恆臉上的笑淡了幾分,轉身時,趙文川正在不遠處同姓何的秘書碰杯。

  蘇令儀也看見了。

  「你替我介紹這幾桌,是臨時起意,還是有人先列給你?」

  「嫂子又要查我?」

  「前兩桌問鄉下經歷,第三桌問婚姻,你挑的人正好都在匿名材料里。」

  「全京城都知道你是知青,也知道你嫁給了受傷的堂兄,這算什麼暗手?」

  「繼母舊案的正式結論昨日才送到沈家,你開口只說逼婚,不提結論,說明你知道有人準備拿這件事問我。」

  「二房也收到過協查材料。」

  「你昨晚還說沒有見過趙文川的補錄申請,今日倒把同一套話記得齊全。」

  陸衍恆停在過道中間。

  「嫂子,宴會上人人都在看,你非要同自家人爭個高低?」

  「是你端著酒杯來介紹我,話說完了,便該輪到我問。」

  「好,你問。」

  「趙文川進門後同你說過話嗎?」

  「沒有。」

  「何秘書呢?」

  「鄭家的人來往多,我見面點頭而已。」

  「你手裡的空杯,是從哪一桌拿的?」

  陸衍恆低頭看了一眼,杯底沾著一小片金色紙屑,正同趙文川桌上的酒簽一樣。

  「侍者遞給我的,我沒留意。」

  「你一口沒喝,卻拿著杯子走了三桌,杯底還帶著趙文川席上的酒簽。」

  「你的意思是,我替他來問你?」

  「我只問杯子從哪裡來,你先替自己定了罪名。」

  附近幾人不再交談,陸衍恆將杯子擱到最近的桌面。

  「嫂子真會審人,連一隻酒杯也能寫成證據。」

  「杯子不能定罪,謊話可以登記,方錚就在外廳,你要不要現在改口?」

  「我沒有同趙文川說話。」

  「那便記這一句。」

  陸衍恆正要開口,先前問過試驗田的中年男人朝旁邊讓了讓。

  他身後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夫人,方才一直聽著,沒有插話,此刻卻把蘇令儀叫了過去。

  「你先別跟陸家小子爭杯子,我問你,紅星大隊那兩塊試驗田,到底多收了多少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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