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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周長野不認這門親

2026-09-23 09:27:16 作者: 無聲睡眠

  周長野看完信上的日期,抬手把紙放回桌上。

  「這封信是誰送來的?」

  王春妮說道:「公社收發室的人托我帶回來,說是縣城那邊有人拿著信來問,周家的婚事是不是已經換人了。」

  「來的人是誰?」

  「沒說名字。」

  「信從哪裡寄出?」

  「也沒說。」

  王春妮皺了皺眉。

  「周同志,這種事還要一條條問?外頭都傳開了,你們再不認,別人會怎麼想?」

  「別人怎麼想,和這封信是誰寫的,是兩回事。」

  周長野說道。

  「先把寫信的人找出來。」

  蘇見青拿起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信上沒有寫她的全名,卻把她在知青點做隊長、幫著核材料、家裡沒什麼牽掛的事寫得明明白白。

  熟悉這裡的人一看就能知道,信里說的是她。

  「信是三天前寫的。」

  蘇見青說道。

  「紅紙也是三天前寫的。」

  「周家先用我的情況回了杜家,再拿紅紙來找我按手印。」

  陳露聽得發愣。

  「他們根本不是來商量婚事。」

  「他們是先把你寫進去了。」

  何向東接話:「等外面的人都知道,再讓蘇隊長認下來。」

  王春妮說道:「也不能這麼說。周家條件擺在這裡,趙嬸未必就是要害蘇隊長。」

  蘇見青看向她。

  「那你說,他們為什麼不先問我?」

  王春妮張了張嘴。

  「可能是怕你不好意思。」

  「我不好意思拒絕,所以他們就替我答應?」

  

  蘇見青將信壓在桌上。

  「這不是替我考慮。」

  「是算準了我若不認,就會被人說成攀不上周家,又反悔丟臉。」

  王春妮的臉一陣發熱,沒再吭聲。

  周長野拿起軍用挎包。

  「去周家。」

  陳露忙道:「現在去?」

  「現在去。」

  周長野答道。

  「信已經送出去了,紅紙也拿出來了。再等,他們只會把話編得更多。」

  蘇見青卻沒動。

  「你去問周家的事,我不攔。」

  「但我不跟你去。」

  周長野看向她。

  「為什麼?」

  「你們周家若說我跟著去,是急著認婚事,事情又會變味。」

  蘇見青說道。

  「我留在知青點,把婚約草紙、婚訊信和封存記錄整理好。」

  「誰問,就按材料回答。」

  周長野聽明白了。

  「那我去拿原定婚約的材料。」

  「拿得到嗎?」

  「拿不到也得問清楚。」

  蘇見青點頭。

  「你帶何向東一起。」

  何向東愣住。

  「我?」

  「你只做見證。」

  蘇見青說道。

  「周長野問什麼、周家答什麼,你記下來。」

  何向東立刻站直了。

  「好。」

  周長野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蘇見青。

  「周家的話,你不必信。」

  「我只看材料。」

  蘇見青說道。

  「你也一樣。」

  周長野點頭,帶著何向東出了院門。

  陳露望著兩人走遠,小聲問:「隊長,他們會不會拿周同志家裡的長輩壓他?」


  「會。」

  蘇見青將紅紙封存袋放到桌上。

  「所以他得自己把話說清楚。」

  她取出新的記錄紙。

  婚約草紙一張。

  婚訊信一封。

  周長野探親介紹信一份。

  當事人未確認說明兩份。

  陳露拿著筆站在旁邊。

  「這些全都要寫進去?」

  「寫。」

  蘇見青說道。

  「誰寫的,誰拿來的,日期是什麼,哪一句話有問題,全都留痕。」

  沈秀蘭翻開紅紙背面,指著那行小字。

  「女方如有變動,可由熟識知青代替。」

  「這句話太過分了。」

  「所以不能只說趙嬸誤會。」

  蘇見青說道。

  「這是事先寫好的安排。」

  她將拓印紙蓋在紅紙上,逐字抄錄。

  「原定女方是誰,替代的人是誰,誰有資格替當事人決定,都要問。」

  半個多時辰後,周家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周母坐在堂屋正中,臉色不好看。

  趙嬸坐在她旁邊,見周長野進門,先嘆了口氣。

  「長野,你總算肯回來了。」

  「我回來探親,不是回來認親。」

  周長野站在門檻外,沒有進屋。

  「把原定婚約的材料拿出來。」

  周母皺眉。

  「你剛回來就鬧什麼?」

  「我不鬧。」

  周長野說道。

  「我只問清楚。」

  「你和杜家的婚約,當初是長輩定的。杜家現在不願意,咱們再找個合適的姑娘,有什麼不對?」

  「誰說可以再找?」

  周長野問。

  「我沒有同意杜家的婚約,也沒有同意換人。」

  周母拍了下桌子。

  「你人在部隊,家裡的事不管,婚事當然得長輩替你張羅。」

  「張羅可以。」

  周長野說道。

  「替我定人不行。」

  趙嬸見話不對,趕緊插嘴。

  「蘇見青又不是外人。你們有信來信往,她在鄉下一個人不容易,周家願意接她進門,對她也有好處。」

  「她不是杜玉蘭。」

  周長野看著趙嬸。

  「你們把杜玉蘭不願意承擔的婚約,換到蘇見青頭上,這叫有好處?」

  趙嬸的臉僵住。

  「什麼換不換的,姑娘嫁誰不是嫁?」

  「那你為什麼不讓杜玉蘭自己來說明?」

  周長野問。

  「她若不願意,就把周家送出去的東西算清。」

  「周家收過什麼、送過什麼、誰答應的,都擺到桌上談。」

  「你們不能拿另一個人的名字,把杜家的事蓋過去。」

  周母壓著怒氣。

  「杜家那邊已經說好了,退禮的事慢慢辦。」

  「那封信為什麼寫婚事已定?」

  周長野問。

  周母沒說話。

  何向東站在門邊,趕緊低頭記下這句。

  趙嬸見他在寫,急了。

  「你一個知青點的人,誰讓你記這些?」

  「我作為見證人。」

  何向東說道。

  「周同志問的話,周家答的話,都要寫下來。」

  周母看向周長野。

  「你把外人帶到家裡來,是想讓全村看笑話?」

  「不是我讓人拿蘇見青的名字去寫信。」

  周長野說道。

  「也不是我讓人替我按手印。」

  他從口袋裡取出那封婚訊信,放到桌上。

  「這封信是誰寫的?」

  趙嬸立刻說道:「只是給杜家遞個話,免得他們一直催。」

  「誰寫的?」

  周長野沒有換問題。

  趙嬸看向周母。

  周母沉著臉說道:「我讓趙嬸寫的。」

  「信里為什麼寫知青女同志已經願意隨軍?」

  「蘇見青不是一直和你通信?」

  「通信等於願意結婚?」

  周長野問。

  周母被問得一滯。

  周長野又拿出紅紙。

  「這張紙是誰寫的?」

  趙嬸低聲道:「我照周母的意思寫的。」

  「誰按的手印?」

  趙嬸不說話了。

  「誰按的?」

  周長野聲音不高,卻沒人再敢插話。

  周母終於開口。

  「只是按個印,不代表什麼。」

  「誰按的?」

  「家裡舊印泥還在,趙嬸幫著弄的。」

  「蘇見青的手印呢?」

  周母不耐煩道:「找個相近的印子按上去,先把紙做出來。」

  何向東握筆的手停住了。

  周長野站在原地,過了片刻才問:「你們為什麼覺得能這樣做?」

  周母避開他的視線。

  「蘇見青沒爹沒娘,一個人在鄉下。周家願意給她一條出路,她還能不願意?」

  「她願不願意,你們問過嗎?」

  沒人回答。

  周長野把紅紙攤開。

  「我問三件事。」

  他抬起手指。

  「第一,杜玉蘭是否同意蘇見青替她進周家?」

  趙嬸說道:「杜家都不願意嫁了,管這些做什麼?」

  「這不是回答。」

  周長野說道。

  「第二,蘇見青是否同意做杜玉蘭的替代?」

  周母冷著臉。

  「她要是真不願意,為什麼一直和你通信?」

  「這也不是回答。」

  周長野停了停。

  「第三,我是什麼時候同意這樁替換的?」

  屋裡靜了下來。

  何向東把三句話和三次回答全寫進記錄里。

  趙嬸想說些什麼,周長野先開了口。

  「杜玉蘭沒有同意。」

  「蘇見青沒有同意。」

  「我也沒有同意。」

  「這張紅紙,沒有一個當事人認。」

  周母站起身。

  「你非要為了一個知青,和家裡翻臉?」

  「我不是為了誰翻臉。」

  周長野答道。

  「我是不認別人替我安排的婚事。」

  他看向紅紙上的兩個名字。

  「更不認拿蘇見青去填杜家的空缺。」

  趙嬸急道:「長野,你別把話說得這麼絕。她一個姑娘,名聲已經被牽扯進來了。你現在不認,外頭的人會怎麼議論她?」

  「誰牽扯的,誰去澄清。」

  周長野說道。

  「不是讓她認下婚事。」

  周母的臉色已經掛不住。

  「好,你不認。」

  「那你準備怎麼收場?杜家那邊怎麼交代?村里人怎麼交代?」

  「誰收的禮,誰去還。」


  周長野說道。

  「誰寫的信,誰去更正。」

  「誰按的手印,誰向蘇見青說明。」

  「後果由做決定的人承擔。」

  趙嬸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周長野將紅紙和信重新收好。

  「我不認這門親。」

  「我不認任何人替我安排的對象。」

  他轉身要走,周母在背後喊道:「那蘇見青呢?」

  周長野停住腳步。

  「她不是誰的替身。」

  「她和我是什麼關係,由她和我自己決定。」

  「周家沒有資格替她答應。」

  何向東跟著他出了周家院門。

  走出一段路,他才低聲問:「周同志,這些話我都記下了。」

  「回去交給蘇隊長。」

  「好。」

  何向東看著他。

  「你真不怕周家以後拿不孝壓你?」

  「婚事不是孝順的憑據。」

  周長野說道。

  「誰也不能拿別人的一輩子,替自己保臉面。」

  知青點裡,蘇見青已經把封存記錄整理完。

  周長野進門時,陳露和沈秀蘭都站了起來。

  何向東將記錄遞到蘇見青面前。

  「周家承認了。」

  「婚訊信是周母讓趙嬸寫的。」

  「紅紙也是趙嬸照周母的意思寫的。」

  「蘇隊長的手印,是他們找人代按。」

  蘇見青翻開記錄。

  周長野站在桌邊,沒有搶著解釋。

  等她看完,他才說道:「周家的話,我已經說清。」

  「接下來該怎麼留存,你定。」

  蘇見青將那份記錄壓進婚約爭議材料里。

  「先不送公社。」

  「周家若按記錄去更正,事情止在周家。」

  「若他們繼續對外散布婚訊,再和紅紙一起遞交。」

  周長野點頭。

  「可以。」

  蘇見青抬頭看他。

  「還有一件事。」

  「你說。」

  「今天你替自己否認婚約,是你的選擇。」

  「不是替我擋麻煩。」

  周長野看著她。

  「我知道。」

  「你也不用因為周家拿我的名字做事,就對我負責。」

  蘇見青說道。

  「我們之間的事,和周家原定的婚約無關。」

  周長野停了片刻。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誰提出,誰說明。」

  蘇見青答道。

  「誰決定,誰負責。」

  周長野聽完,點了點頭。

  「按你的規矩。」

  院門外,王春妮正和幾個知青站在一起。

  她聽見屋裡的話,壓低聲音說道:「她查材料有隊長撐腰,現在連婚事都有軍人替她護著。」

  「你們還信她說的公平?」

  陳露正好走到門口。

  「周同志剛才簽的是見證人。」

  「他沒有替蘇隊長處理推薦,也沒有替任何人改分數。」

  王春妮冷笑。

  「可他替她跑去周家了。」

  「他是去處理他自己的婚約。」

  陳露說道。

  「周家拿的是蘇隊長的名字,可那樁婚事本來就是周家的事。」

  王春妮臉色變了變,轉身便走。

  屋裡,周長野將軍用挎包提起來。

  「我先回家。」

  蘇見青應了一聲。

  周長野走到門口,又回頭。

  「以後涉及你的事,我先問你。」

  蘇見青拿起桌上的鋼筆。

  「涉及你的事,也一樣。」

  周長野離開後,院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見青將婚約爭議材料放進帳箱。

  明帳錄在封存記錄上浮出提示。

  【關係異常已固定。】

  【當事人確認缺失。】

  【下一步:防止私人關係介入公共推薦。】

  她剛鎖上帳箱,門外便傳來王春妮的聲音。

  「蘇隊長,馬主任讓人送來話。」

  「他說周同志是軍人,知青點的材料是不是該避嫌,重新換個人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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