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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這樁婚事我來搶

2026-09-23 09:28:07 作者: 無聲睡眠

  「名額不是聘禮。」

  蘇見青寫完最後一筆,將異議記錄合上。

  馬保國帶著孫大貴先走,周家親戚也沒再留下。院裡的人散去大半,只剩陳露、沈秀蘭和何向東收拾桌上的材料。

  周長野站在一旁,視線落在那張三年契約草稿上。

  蘇見青把婚約爭議材料重新分袋。

  「婚訊信一袋,承諾紙一袋,推薦異議一袋。」

  「今天的記錄也要抄兩份,一份送公社,一份留在知青點。」

  陳露應了一聲,抱著紙張進了屋。

  沈秀蘭把封存袋遞過來。

  「隊長,這份公章登記草頁要不要單獨放?」

  

  「單獨放。」

  蘇見青說道:「上面有馬主任的名字,還有沒塗乾淨的那句話,不能和普通材料混在一起。」

  何向東將紙袋口封好。

  「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公社?」

  「你去。」

  蘇見青看向他。

  「你證明過河東坡的排水溝是誰挖的,公社若核勞動事實,少不了你說明。」

  何向東點頭。

  「那周同志呢?」

  「不用安排。」

  蘇見青說道:「他若要去,只在見證欄簽字。」

  周長野看她一眼,沒有反駁。

  等三個人都離開,屋裡只剩煤油燈亮著。

  蘇見青將帳箱搬到桌邊,取出那份還沒寫完的契約草稿。

  周長野站在門口。

  「你準備什麼時候送婚姻情況說明?」

  「等契約寫完。」

  「你想好了?」

  蘇見青抬起頭。

  「想好什麼?」

  「要不要把婚事定下來。」

  「我若沒想好,就不會把契約寫到這裡。」

  周長野走到桌前,伸手翻過一頁。

  紙上已經寫了雙方本人確認、公共資格分開、工作各自負責、財物分別登記和重大事情提前協商。

  退出條件那一欄,也留著蘇見青剛剛寫下的字。

  三年期限卻還沒有落筆。

  「周家可以繼續對外傳婚訊。」

  蘇見青說道。

  「馬保國也可以繼續拿推薦材料試探。」

  「他們只要把我們放在被安排的位置,就會一直替我們解釋,替我們決定。」

  「今天說婚訊是真的,明天說婚訊是草稿,後天又說誰答應婚事,誰就能讓馬成林的材料另辦。」

  「只要我們不確認,他們就能一直拿這件事做文章。」

  周長野問:「所以你想怎麼做?」

  蘇見青抽出一張新紙,鋪到契約草稿旁邊。

  「這樁婚事,我來定。」

  周長野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不是接受周家替我安排的婚事。」

  蘇見青握住筆桿。

  「是由我向你本人提出。」

  「我們另立一份契約,把周家、馬家和大隊的手都擋在外面。」

  「你確定?」

  「我確定。」

  「你知道正式登記以後,外面的人還是會叫你軍屬。」

  「知道。」

  「周家也可能借著這層關係找你。」

  「讓他們來。」

  蘇見青把空白紙推到他面前。

  「只要他們敢把承諾寫下來,我就敢把承諾送到該去的地方。」

  「你不是為了離開這裡?」

  「我想離開被人安排的處境。」

  蘇見青答道。

  「但我不拿婚事換回城名額,也不拿你的身份換推薦資格。」


  「這兩件事必須分開。」

  周長野問:「如果沒有這些,你還願意?」

  蘇見青沒有繞開。

  「我願意和你談。」

  「不是因為你是軍人,也不是因為周家說你能替我辦事。」

  「你回鄉以後,沒有替我搶話,也沒有拿身份壓住大隊。」

  「我查材料時,你站在見證人位置;周家逼我按手印時,你先問我本人願不願意。」

  「至少現在,我願意把這樁婚事交給你和我自己決定。」

  周長野的手指落在紙邊。

  「我常年在部隊。」

  「你不能保證經常回來。」

  「不能。」

  「你可能調動,可能出任務,有些事不能及時告訴我。」

  「對。」

  「我也不會保證天天等你,更不會為了周家把隊長的位置交出去。」

  「我知道。」

  「你知道還願意?」

  「願意。」

  周長野答得很快。

  「我願意和一個把話說明白的人結婚。」

  「不是和一個被周家推過來的替身。」

  「也不是為了讓誰覺得周家把退婚的窟窿補上了。」

  蘇見青看著他。

  「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知道。」

  「如果周家再拿杜家的退禮來找我,我不會管。」

  「我處理。」

  「如果他們借你的名字去動推薦材料,我會把記錄送公社。」

  「你照規矩辦。」

  「如果你以後改變想法,必須本人告訴我,不能讓周家傳話。」

  「可以。」

  「我若改變想法,也會直接告訴你。」

  「可以。」

  蘇見青將這些話寫在契約後面。

  「期限定三年。」

  周長野問:「為什麼是三年?」

  「太短,看不出一樁婚事能不能扛住外面的事。」

  「太長,誰也不能保證三年後的想法。」

  蘇見青說道。

  「三年裡,我們以夫妻身份共同面對周家、大隊和公社的來往。」

  「但三年之後,要不要繼續,由我們重新決定。」

  「不是因為已經結過婚,就必須把餘生交給別人安排。」

  周長野看著紙面。

  「三年足夠看清一個人是不是只在關鍵時候說好聽的話。」

  蘇見青又補了一句。

  「也足夠看清一樁婚事,是靠兩個人過日子,還是只能靠周家和名額撐著。」

  周長野伸手取出鋼筆。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願意聽完整。」

  他把鋼筆遞給她。

  「你先寫。」

  「你提出的婚事,第一筆由你落。」

  蘇見青接過鋼筆。

  筆尖蘸足墨水,落在契約第一頁。

  她寫下:

  「甲方:蘇見青。」

  停了一下,她又寫:

  「乙方:周長野。」

  寫完,她將紙轉向他。

  「看清楚。」

  周長野俯身看了一遍。

  「姓名沒錯。」

  「身份呢?」

  「雙方本人。」

  「期限呢?」

  「三年。」

  「公共資格呢?」

  「不與婚事掛鉤。」

  蘇見青握著筆,沒有催他。


  周長野剛要落筆,院外忽然傳來趙嬸的哭喊。

  「長野,你要是和她登記,杜家那邊不會放過周家!」

  「你不能只顧自己,連你娘和你兄弟都不管!」

  腳步聲朝屋門逼近。

  周長野放下鋼筆,轉身看向門外。

  蘇見青伸手按住契約紙。

  「先把你的名字寫完。」

  周長野回頭。

  「他們已經找上門了。」

  「舊帳可以等。」

  蘇見青把鋼筆推到他面前。

  「但你的名字不能再讓別人替你決定。」

  「先寫完,再去處理他們的舊帳。」

  趙嬸的哭聲已經到了院門口。

  周長野看著那張契約,拿起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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