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提著醫藥箱，大步跨出院門。
蘇清婉立刻轉身，雙手握住粗大的木門閂，用力推入卡槽。木頭摩擦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她背靠著院門，大口喘著氣。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還在往上涌。
案板上那條被剖開的黃花魚，內臟和魚血混在一起，在悶熱的空氣中散發著極其刺鼻的腥臭味。
蘇清婉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連喝了三大口，強行把喉嚨里的酸水壓下去。她找來兩張厚實的舊報紙，將案板上的死魚連同內臟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直接扔進院子角落帶蓋的泔水桶里。
做完這一切，她用香皂洗了三遍手，直到聞不到半點腥味，才走回堂屋。
腦海中，極其清脆的機械音突然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通過醫術救治與物資饋贈，累計獲得十位時代人物的真心感激。隱藏任務『廣結善緣』已完成。」
蘇清婉拉開竹椅的動作停住。
十個人。
她迅速在腦子裡盤算。今天下午救了鐵蛋，王翠萍算一個。劉梅、張嫂子等八個拿了她核桃和紅糖的軍嫂算八個。加上之前在供銷社幫過的一個售貨員，正好十個。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原本藍色的界面開始瘋狂閃爍金光。
「系統升級中。進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
「升級完成。解鎖初級隨身種植空間。面積：一分地。附贈初級生機泉眼一口。」
蘇清婉呼吸停滯了一瞬。
隨身空間。
她之前一直把系統當成一個只能兌換物資的提款機。現在解鎖了種植空間，意味著她徹底擁有了在這個年代安身立命、甚至南下特區搞錢的絕對資本。
「進入空間。」蘇清婉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眼前的堂屋景象瞬間消失。
蘇清婉雙腳踩在極其鬆軟的泥土上。
空間不大，長寬各十米左右，正好是一分地的面積。四周被灰白色的濃霧包裹，看不見邊界。腳下是極其肥沃的黑土地，土質油光發亮。
黑土地中央，有一口直徑不到半米的泉眼。泉水極其清澈，正往外冒著細小的水泡。
蘇清婉蹲下身，雙手抓起一把黑土。泥土在指縫間散開，帶著一股極其濃郁的草木清香。這土質，比東北最肥沃的黑土地還要好上幾倍。
她站起身，調出系統面板的兌換商城。
「搜索高價值藥材種子。」蘇清婉下達指令。
面板上立刻跳出一排選項。
「長白山特級野山參種子。兌換價格：三百積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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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婉看了一眼自己剩餘的積分餘額。這段時間完成日常任務攢下了一千兩百積分。
「兌換三粒。」蘇清婉毫不猶豫。
九百積分瞬間扣除。
三粒極其乾癟、呈現出暗褐色的種子落在她掌心。
蘇清婉走到泉眼旁邊，用手在黑土裡刨出三個淺坑。她將三粒人參種子分別放進去，雙手捧著周圍的泥土，將坑填平，指腹用力壓實。
她去泉眼邊捧起一捧水，極其均勻地灑在三個土坑上。
泉水滲入黑土的瞬間，原本乾癟的泥土表面立刻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綠光。
蘇清婉拍掉手上的泥土，站在原地觀察。
她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機械錶。這是賀驍走之前留給她的。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蘇清婉盯著手錶，又抬頭看向系統面板右上角的空間計時器。
手錶上的秒針走了一圈，整整六十秒。
系統面板上的空間計時器，卻直接跳了十分鐘。
蘇清婉瞳孔猛地一縮。
十倍流速。
空間裡的時間流速，是外面的十倍。
外面過去一天，空間裡就是十天。外面過去一個月，空間裡就是將近一年。
人參這種極其依賴年份的藥材，在自然環境下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長成極品。但在十倍流速和生機泉水的雙重催化下，最多半年，這三粒種子就能長成價值連城的百年野山參。
半年後，正好是恢復高考、她拿到錄取通知書南下特區的時間。
這三株野山參，就是她去特區開工廠、做生意的第一桶金。
蘇清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寶寶，你們的奶粉錢有著落了。」蘇清婉低聲開口。
她沒有在空間裡多待。賀驍雖然不在家，但家屬院裡人多眼雜，她隨時可能遇到突發狀況。
「退出空間。」
眼前的景象再次切換。蘇清婉穩穩地站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她走到立櫃前，從最底層的抽屜里拿出那本《數理化自學叢書》的數學分冊。
接下來的時間，她只需要安心養胎，複習功課，等著人參成熟。
第二天。
海島的天氣極其反常。上午還是艷陽高照，下午突然狂風大作，烏雲壓頂。
蘇清婉坐在堂屋裡，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暗光，在草稿紙上極其快速地解著一道幾何題。
院門突然被拍得震天響。
「小蘇。開門。快開門。」王翠萍的嗓門穿透狂風傳進來，聲音極其尖銳，透著徹底的破音。
蘇清婉立刻合上書，將書本塞進床底的暗格，把青磚嚴絲合縫地蓋好。
她快步走出堂屋，拉開院門。
王翠萍站在門外，滿頭大汗，臉色煞白，連嘴唇都在哆嗦。
「嫂子，怎麼了。趙建國提前到了？」蘇清婉扶住門框，語氣極其冷靜。
「不是趙建國。是後山。」王翠萍一把抓住蘇清婉的胳膊，指甲直接掐進她的肉里。
蘇清婉眉頭微皺。
「後山大比武怎麼了。賀驍帶的一營不是穩拿第一嗎。」蘇清婉反問。
「拿什麼第一啊。出大事了。」王翠萍喘著粗氣，語速極快，「老王剛從團部跑回來報信，讓我趕緊來找你。」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把氣喘勻了說。」蘇清婉反手握住王翠萍的手腕。
「顧首長今天下午親自去後山視察實彈演練。賀團長帶隊衝鋒的時候，前面埋的炸藥包提前炸了。」王翠萍死死盯著蘇清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