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陸寒洲的眼眶酸了一下。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暖暖。」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怕驚動什麼，「我在這兒。」
蘇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光，忽然覺得，打雷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因為有他在。
她伸出手，摸他的臉。他的下巴有點扎手，是晚上新長出來的胡茬。
陸寒洲看著她，嘴角彎起來。
「老婆。」
蘇暖笑了。
「再叫一次。」
「老婆。」
「再叫一次。」
「老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笑意，「老婆老婆老婆。」
蘇暖笑得縮成一團，往他懷裡鑽。
「好了好了，不鬧了。」
陸寒洲抱著她，把下巴抵在她頭頂。
「睡吧。」
蘇暖點點頭，閉上眼睛。
窗外還在打雷，還在下雨。她耳邊只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寒洲。」
「嗯？」
「你之前說，你怕過很多東西。那現在呢？現在還怕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怕你離開。」
蘇暖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里很深，裡面有認真，有不安，還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我不會離開的。」
他看著她，沒說話。
蘇暖伸出手，捧著他的臉。
「陸寒洲，你聽著。我不會離開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我嫁給你了，就是一輩子的事。」
他的眼眶紅了。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他，「你只要記住這一句就行。我不會離開你。」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肩上。
「好。」他的聲音悶悶的，「我記住了。」
蘇暖抱著他，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像哄一個孩子。
窗外，雷聲漸漸遠了。雨還在下，但小了很多，變成細細的雨聲，沙沙的，像誰在輕聲說話。
蘇暖窩在陸寒洲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她沒再做噩夢。
早上，蘇暖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她動了動，發現自己還被陸寒洲抱著。
他還在睡。眼睛閉著，呼吸平穩，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很自然的姿勢。
蘇暖看著他，看了很久。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是舒展的，嘴角微微抿著，看起來比平時年輕。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他叫她的那些稱呼，想起他說「怕你離開」，想起他抱著她時那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她忍不住笑了。
她輕輕伸出手，想摸他的臉。但手剛伸出去，他就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醒了？」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
蘇暖點點頭。
他看著她，目光慢慢清醒過來。
「睡得好嗎？」
「很好呀，有你在。」
他笑了，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那就好。」
……
這幾天陸寒洲發現，公司里的氣氛有點不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員工們看他的眼神變了，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有時候他走過辦公區，會聽到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但等他回頭看，那些人又立刻低下頭，假裝在認真工作。
他問陳宇，陳宇支支吾吾，說沒什麼。
他問蘇暖，蘇暖眨眨眼，說「可能他們發現你其實沒那麼可怕吧」。
陸寒洲不太明白。
他什麼時候可怕過？
這個問題的答案，公司里的老員工都能回答。
以前的陸總，走路帶風，眼神帶刀。開會的時候，誰敢走神他就盯著誰看，盯到對方頭皮發麻。匯報工作的時候，誰的數據出錯他就直接打斷，冷著臉說「重做」。加班的時候，他能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不休息，底下的人也不敢休息。
不是他要求別人加班，是他自己不走，別人也不敢走。
所以公司里的人私下叫他「冰山總裁」。不是因為他冷，是因為他讓人害怕。
但這一個月，一切都變了。
放假的蘇暖說要陪陸寒洲來公司上班。
陸寒洲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公司沒什麼好玩的，你在家休息。」
「我不是去玩，」蘇暖振振有詞，「我是去監督你工作。說好了不能太累，我得看著。」
陸寒洲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知道攔不住。
「好吧，但你要是無聊了，隨時可以回家。」
「不會無聊的。」蘇暖信心滿滿。
於是第二天早上，她跟著他一起出門，一起上車，一起走進陸氏大樓。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們一起進來，眼睛都直了。
「陸總早，太……太太早？」
蘇暖笑著沖她揮揮手：「早啊。」
前台小姑娘受寵若驚，連忙點頭：「早早早！」
電梯裡，幾個員工正站著。看到陸寒洲進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出空間。然後看到蘇暖跟著進來，又愣了一下。
蘇暖沖他們笑笑：「早上好。」
那幾個員工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陸寒洲站在電梯裡，表情和平時一樣淡。但蘇暖注意到，他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握回去，沒說話。
電梯到了二十八層，門開了。陸寒洲走出去，蘇暖跟在後面。
整個樓層的員工都抬起頭，看著他們。
「陸總早。」
「早。」
「太太早？」
「早啊。」蘇暖笑著回應。
陸寒洲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視野開闊。蘇暖站在窗邊往外看，能看到半個城市。
「你這風景真好。」
陸寒洲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嗯。累了就看看窗外，能放鬆一點。」
蘇暖轉過頭看著他。
「你以前累的時候，就看窗外？」
他點點頭。
「那有用嗎？」
他想了一下。
「有一點。但不如……」
他沒說完。
蘇暖追問：「不如什麼？」
他看著她，目光軟下來。
「不如你在的時候。」
蘇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陸總，你現在說話越來越甜了。」
陸寒洲的耳朵微微紅了一點。
「實話。」
蘇暖笑著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行，這實話我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