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南看著她,鳳眸里笑意淡淡。
他端起杯子一口喝完,放下空杯子,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說幾句好聽的。」
宋靜姝看著傅廷南的眼睛。燭火在他瞳仁里跳動,醉意讓他那雙鳳眼少了幾分平時的冷厲,多了些懶散。
他歪在榻上,衣襟敞著,語氣帶著幾分逗弄。
她伸出手,覆在他捏著自己下巴的那隻手上,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拉下來,握在掌心。
她的指尖輕划過他虎口的薄繭,順著掌根滑到指縫。
「世子爺威武。」她抬起眼,語氣軟了幾分,眼底卻藏著一絲笑意,「世子爺英明。」
傅廷南的眉梢動了動。
「不夠真誠。」他的拇指在她下唇上摩挲,嗓音懶洋洋的,「再來。」
宋靜姝抿了抿唇,她垂下眼,將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指尖在他掌心裡慢慢寫了一個字。
寫完後,她抬起眼,眼尾那點緋紅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勾人。
「這次,夠真誠了嗎。」
傅廷南的呼吸沉了一瞬。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整個拉進懷裡。
她的臉貼上傅廷南敞開的胸膛,皮膚滾燙,心跳聲隔著耳膜傳過來,沉穩有力。
「還是不夠。」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沙啞,尾音拖得很長。
她被他箍在懷裡,鼻尖抵著他的鎖骨,悶聲道:「世子爺未免太貪心了。」
傅廷南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將那支海棠碧玉簪抽了出來。
長發散落滿肩,他撈起一縷在指尖繞了一圈又鬆開,才漫不經心的問:「這幾天,可有想我。」
宋靜姝愣了一下,她的臉貼在傅廷南胸口,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嗡嗡作響,蓋過了她自己的心跳。
「世子爺醉了。」
「不說是吧。」傅廷南低頭,唇貼著她的耳廓,氣息灼熱,「那就做到你說為止。」
他把她從懷裡撈起來,打橫抱起,走向內室。
宋靜姝攀住他的肩,指尖陷進他肩胛的肌肉里,能感到那一片緊繃的力道。
她被放在軟榻上,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拿起酒壺倒了兩杯。
「這酒叫海棠醉。」他把杯子遞到她唇邊,「比上次的烈,敢不敢喝。」
她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酒液辛辣,一路從喉嚨燒到胃裡,嗆得她眼角泛紅。
傅廷南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他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完,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宋靜姝。」他的聲音又低又慢,帶著哄勸的意味,「說你想我。」
「我想不想,世子爺難道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他的唇從她眉心滑到鼻尖,又從鼻尖滑到唇角,「本世子眼神不好,你得說出來。」
她的衣帶在他指尖鬆開,外衫滑落時,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先亂了。
他低頭吻她,吻得很慢,舌尖細細描摹著她的唇瓣輪廓。
她閉上眼,感覺他的吻從唇角滑到下頜,再到耳廓,最後停在鎖骨處,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她渾身一顫。
傅廷南抬起頭看著她,唇角勾著笑,「我就喜歡你這副敏感的樣子。」
宋靜姝偏過頭,咬了咬下唇,又轉回來瞪他。
「傅廷南,你是變態嗎。」
他被罵得笑了一聲,笑聲很低,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帶著滿足的慵懶。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裡的心跳快得不像平時的他。
「你聽聽。」他的聲音沙啞,尾音微微上揚,「它為你跳成這樣,你說我是不是變態。」
宋靜姝的指尖蜷了蜷。掌心下他的心跳又快又急,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亂了節拍。
她從他心口抽回手,在他注視下,低下頭,含住了他的指尖。
傅廷南的呼吸倏地一緊。
不知何時,酒壺倒了,酒液混著碾碎的海棠花汁淌了一地,滿室濃香。
他的吻變得又凶又急,和方才慢條斯理的樣子判若兩人。
只做了兩回,連傅廷南自己都有些意外。
把她從溫池裡撈出來時,她已經昏昏欲睡,腦袋靠在他肩窩裡,嘴裡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麼,他沒聽清。
他將她攏進懷裡,胸膛貼著她的脊背,下巴抵在她發頂。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傅廷南繞著她一縷碎發,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宋靜姝,你這張臉,太會騙人了。」
——
宋靜姝在他懷裡睡得很沉。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細微的聲音吵醒。
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層薄被,身下清爽。
宋靜姝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滑落,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紅痕未消。她垂下眼,把被子拉緊。
「醒了?」聲音從月洞門那邊傳來。
她抬起眼。
傅廷南正倚在門邊,已經換上了一身竹青色的常服,頭髮用一根銀簪子束著,眉眼間帶著滿足後的慵懶。
他手裡端著一個茶杯,走到她面前蹲下,把碗遞給她。
是一碗溫熱的蜂蜜水,甜絲絲的味道混著晨霧,鑽進她鼻子裡。
宋靜姝接過碗,抿了一口。溫熱滑過喉嚨,舒服多了。
「多謝世子爺。」
傅廷南看著她,打趣道,「用嘴說的謝謝多沒意思,你又欠我一次,我都記著了。」
他的目光從她微紅的眼角,到她鎖骨下的印記,最後落在她捧著碗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細白,指甲修剪的很乾淨。
「下回。」他忽然開口,「教你作畫。」
宋靜姝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世子爺會畫畫?」
「嗯,」傅廷南懶懶的回她,「想教你畫。」宋靜姝並不知道傅廷南所謂的作畫,又是他想嘗試與她親密的另一種方式。
宋靜姝低下頭,慢慢喝著那碗蜂蜜水。
傅廷南見她不回,臉色微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對視。
「怎麼,不願意?」他的聲音有些許低啞,
宋靜姝對上他的目光,「世子爺喜歡風雅,可靜姝只喜歡與銀子打交道。」
傅廷南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想要銀子,只要你陪我,不耽誤你掙銀子。」
宋靜姝勾唇淺笑,「靜姝卻是個俗的,不喜那些風花雪月之事。」
傅廷南微一使力將人扯進懷裡,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攏到耳後,
他的唇貼近她耳廓,氣息灼人,
「宋靜姝,這才幾天,便學會跟本世子拿喬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分明是懶洋洋的戲謔,「當初在聽風亭,是誰跪在本世子面前,求本世子假作新歡的?怎麼,用完了,便想丟?」
宋靜姝被他箍在懷裡,鼻尖抵著他衣襟上繡的暗紋,沉水香的氣息將她整個人裹住。
她沒有推開,只是垂下眼帘,「世子爺這話,靜姝聽不懂。」
傅廷南低頭看著她。
從他的角度,能看見她長睫濃密烏黑,挺翹的鼻尖和微微抿起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