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的手停在受限收件頁的附件欄上。
那條來自點位二買手的回覆壓在最上方：要繼續做內部評估，項目方必須提供原稿；如果這批款式要進入她們的渠道，還需要一份排他的授權說明。否則，之前登記的潛在需求可能無法繼續往下走。
沒有訂單號，沒有確定的數量，也沒有「已經失去」的結論。可「無法繼續」幾個字，已經把點位二那張尚未匯總的評分頁壓出了重量。
陸承霄把上一版總覽拖到她面前。點位一還是場地待確認，點位二隻有一名買手完成了四項分項填寫，結果欄空著。潛在首單停在條件待核，訂單入口沒有打開。
「她不是要看一張卡片。」他說，「她要確認原稿能不能證明款式歸屬，還要確認我們不會把同一款放給別的渠道。沒有這兩項，她不願意把需求交給項目主體確認。」
溫以寧翻過受限資料目錄。限定卡片裡有已經確認可以使用的款號、規格範圍和公開信息，原稿欄是一片空白。過程檔案、二稿、特徵稿和未確認新系列都被鎖在隔離目錄里，連文件名也沒有進入發送包。
「她可以核驗款式，不可以拿走創作底稿。」溫以寧說，「更不能用一筆還沒有確認的需求，換一份無限期、無限用途的獨占。」
陸承霄沒有立刻回復。他點開買手的語音轉寫，裡面的語氣比文字更謹慎：「我們要對內部渠道負責。如果沒有足夠材料，後續就算看中，也可能被認為不具備採購依據。獨占不是為了搶作者的權利，是為了避免評估完成後出現渠道衝突。」
「理由可以成立，條件不一定成立。」顧律師把授權鏈的缺口標成黃色，「她要的是原稿、獨占，以及足以讓她們內部把責任推下去的憑證。可我們現在連原始授權人、歷史訪問日誌和部分簽收回執都沒有補齊。」
溫以寧抬眼看她。「如果把原稿交出去，誰能證明它只用於這次評估？如果簽了排他，誰來承擔範圍之外的使用？這兩件事都不能由我個人兜底。」
顧律師沒有回答能不能，而是把空白責任欄往下拖了一格。「項目主體也不能替未知的授權鏈作結論。先把能給的和不能給的分開。」
陸承霄這才打開回復框，輸入了一行，又刪掉了「保證」兩個字。他把買手的要求拆成四欄：內部評估需要的資料、擬使用的項目、要求排除的渠道範圍、仍需確認的責任條件。
「原稿不列入可提供資料。」溫以寧說，「作者身份不列入核驗資料。過程檔案不列入限定授權。獨占要求另行說明，不能藏在一句『渠道不衝突』里。」
陸承霄把三項內容逐一移入拒絕欄，發送人仍標為項目主體。「那我們能提供什麼？」
溫以寧點開限定卡片的權限預覽。「已經確認的款號和規格範圍，適用項目只寫本次受限選品核驗，接收範圍只給提出需求的買手和她的內部評估窗口。可以查看，不能下載原稿；可以記錄分項意見，不能轉交、改作或反向推斷作者。」
「期限呢？」陸承霄問。
顧律師將期限欄位保持空白。「沒有現成文件，不補固定期限。先標為待項目主體確認。驗收、付款、責任主體和排期也是一樣。限定資料能夠發出，不代表授權已經生效，更不代表訂單成立。」
溫以寧在發送包里刪掉一頁過寬的資料索引，只留下資料層級說明。被刪掉的附件沒有露出任何作者姓名，卻可能通過創作順序和修改痕跡把人指向原身。她連這種可能性也不願交給買手的內部系統。
「如果她堅持要原稿呢？」陸承霄問。
「那就讓她決定是否繼續核驗，不讓她決定作者必須交出什麼。」溫以寧說，「我們可以承擔少一條推進路徑的代價，不能把版權邊界變成首單前置條件。」
這句話落下，頁面沒有出現反轉。潛在首單那一欄仍寫著小量需求、條件待核，數量、驗收、付款、排期和授權範圍沒有一項被自動填滿。
陸承霄把限定授權說明接到點位二記錄後面，又在標題下加上「待確認，不構成訂單、報價、付款通知或排他承諾」。他沒有把「買手要求原稿」改成「買手已接受受限資料」，也沒有把那句可能無法繼續往下走改成失單。
另一條受限回復彈了出來。另一名買手只問能不能繼續查看限定卡片，以及自己的分項意見會不會影響既有渠道。她沒有要求原稿，也沒有代表點位二的買手表態。
顧律師把這條回復單獨編號。「單方追問仍是單方追問，不能和上一條要求合併成買手共同條件。」
溫以寧點開第237章留下的評分頁。點位二那名買手的四項填寫仍停在本方意見已留痕，結果欄沒有分數匯總。她把「資料可用性」補進待核欄位，卻沒有把它填成通過。
「版權邊界可以成為評分依據的一部分。」她說，「不能成為評分已經完成的證明。」
陸承霄把這句話寫進記錄，又把點位一的場地狀態保持在待確認。集中場位沒有恢復，三路入口仍各自核驗，受限授權包不能替場地方提供回執。
項目總覽的另一側，四款既有交付沿原責任表排列著。它們的連結可以查責任，不能被拖進新的授權包，也不能拿來證明這次潛在首單已經具備交付條件。
費用核驗回執掛在總覽底部，來源、適用範圍、責任主體和付款依據仍待補正。新試點下一階段繼續暫停，新增排期沒有恢復，首節點付款按鈕灰著，傅氏公共帳號也還在隔離名單之外。
溫以寧看見那行帳號記錄，指尖停了一下。訪問嘗試日誌已經保留，歷史訪問日誌、原始授權人和簽收、授權回執卻沒有因為一份新文件出現而補齊。
「傅時硯和傅氏不進這個包。」她說，「舊資料也不進。版權談判不能借他們的帳號補接收人，點位二的買手也不能因此獲得更多權限。」
陸承霄確認發送對象，項目主體一欄沒有變成他的名字。付款責任欄仍空著，訂單入口仍是灰色。他把受限授權說明和刪減後的資料目錄放進待項目主體確認區，才按下發送。
回執只顯示「材料已收件，授權範圍待確認」。沒有接受，沒有排他生效，也沒有任何文字承諾會保留潛在首單。
買手很快追問：「如果不提供原稿，限定資料能否覆蓋內部驗收？如果不做獨占，既有渠道和這次評估如何區分？」
顧律師把兩問分別掛到授權和驗收欄，後面各留一個空白。她沒有替買手確認，也沒有替項目主體承諾答案。
溫以寧關掉原稿所在的隔離目錄。那份文件仍在那裡，沒有被發送，也沒有被複製出一個可供談判的版本。她把最後一行備註改成「授權接受、評分匯總、首單條件均待後續確認」，將頁面推回陸承霄。
總覽頁上，點位一的場地、點位二的評分、潛在首單的需求和限定授權的接收狀態並列懸著。原稿沒有交出去，不平等的獨占也沒有讓出去，可買手是否願意在這條邊界內繼續核驗，仍等下一份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