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特助林生帶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將裴家三姑強行拖進了老爺子的臥室。
「放開我!你們反了天了!我可是裴家的長輩!是老爺子的親侄女!」
三姑被狠狠地扔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身上的名貴真絲睡衣凌亂不堪,卻還在色厲內荏地叫囂著。
但當她抬起頭,對上裴聿京那雙仿佛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猩紅眼眸時。
尖叫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像是一隻被死死掐住脖子的鴨子。
「那碗安神湯,是誰給你的?」
裴聿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男人的聲音極低,仿佛夾雜著萬年不化的冰渣,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三姑嚇得渾身劇烈發抖,餘光瞥了一眼床上還在無意識痙攣、口吐白沫的老爺子,眼神瘋狂閃躲。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那就是一碗普通的補湯……」
她還想狡辯,突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指著站在一旁的黎倦大聲喊叫起來。
「是她!一定是這個掃把星克了老爺子!她一進門我們裴家就沒安生過!是她克的!」
「砰!」
裴聿京甚至沒有動用保鏢。
他猛地抬起長腿,一腳狠狠踹在三姑旁邊的實木茶几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價值不菲的黃花梨茶几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甚至劃破了三姑的臉頰。
「我再問最後一遍。」
裴聿京微微俯下身,強大的物理壓迫感猶如實質,幾乎讓三姑窒息。
「誰、給、你、的。」
三姑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並不是什麼視死如歸的頂級殺手,她只是一個在豪門邊緣掙扎、被貪慾蒙蔽了雙眼的蠢貨。
「是……是京城的葉家!是葉家的人!」
三姑徹底破防了,痛哭流涕,趴在地毯上拼命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前兩天,葉家的大管家秘密找到我。說只要我把這碗湯給老爺子喝下去,不僅能讓他延年益壽,還能動用葉家的資源,幫我拿下裴家的絕對管家權……」
「聿京,你相信三姑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我是被騙了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試圖用那點可憐的血緣關係來喚醒裴聿京的惻隱之心。
「我只是想幫裴家打理好後宅啊!我是你親姑姑啊!」
「閉嘴。」
裴聿京閉上眼睛,掩去眼底滔天的失望、冰冷和憤怒。
這就是他所謂的血親。
為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權力,連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都可以出賣。
他招了招手,正準備讓保鏢把她拖下去,按照家族最高家規,直接斷其手腳。
然而,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他。
「等等。」
黎倦從床邊站了起來。
她手裡端著那個三姑帶來的白瓷碗。
碗底,還殘餘著一點點褐色的、散發著奇異甜腥味的湯汁和藥渣。
「三姑既然口口聲聲說,這是葉家給的延年益壽的好東西,那可不能浪費了。」
黎倦端著碗,踩著地毯,一步步走到三姑面前,緩緩蹲下身。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起,明明在笑,卻讓人感覺到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刺骨寒意。
「你……你想幹什麼……」
三姑驚恐地往後縮,看著黎倦那張平靜到詭異的臉,活像見了鬼。
「你別過來!我是長輩!」
黎倦根本沒有回答的興趣。
她突然伸出那隻纖細白皙、看似柔弱的手。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極其恐怖的力量,一把死死捏住了三姑的下頜骨!
「咔噠」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黎倦沒有絲毫猶豫,極其粗暴地,單手直接卸掉了三姑的下巴!
三姑的嘴巴被迫大張著,發出一陣悽厲卻變調的慘叫。
下一秒。
黎倦毫不留情地將碗底那點殘餘的毒湯,連同苦澀的藥渣,一股腦兒地、狠狠灌進了三姑的喉嚨里!
「唔!唔唔!」
三姑拼命掙扎,雙手在空中亂抓,試圖打翻瓷碗。
但黎倦的手就像鐵鉗一樣,將她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直到確認她把最後一點毒湯都咽了下去。
黎倦才像扔一塊噁心的臭肉一樣鬆開手,站起身,嫌棄地拿過濕巾擦了擦手指。
「既然是好東西,三姑就自己慢慢品嘗吧。」
「牽機-X」那恐怖的毒性瞬間發作!
「呃啊——!」
三姑捂著痙攣的喉嚨,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打滾。
她的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那聲音仿佛是從十八層地獄裡擠出來的。
她的四肢開始呈現出和老爺子一樣詭異的扭曲,臉色瞬間漲得青紫,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看著地上痛苦掙扎的三姑,房間裡的醫生和女傭們嚇得面無人色,大氣都不敢出。
裴聿京看了黎倦一眼。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責怪她手段殘忍,只有一種極致的縱容和偏愛的默契。
「把她拖去地下室水牢關起來。」
裴聿京冷酷地下達了命令,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
「不許給她任何治療,也不許給她一口水。如果七天後她還沒死,再送去警局。」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監護儀發出極其虛弱的「滴滴」聲。
黎倦轉身回到床邊。
她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寬大口袋裡,掏出一個極其專業的軍用級微型戰地急救包。
這是她在暗網「孤島」時,永遠貼身帶著的保命底牌。
她抽出一支高濃度的腎上腺素,以及一種她自己特殊調配的神經阻滯劑,毫不猶豫地推入老爺子的靜脈。
「毒素的蔓延暫時被切斷了。」
黎倦看著監護儀上稍微平緩了一點點的心率曲線,眉頭卻依然死死鎖著。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毒素已經侵入了神經中樞,常規的洗胃、透析或者換血,根本沒用。」
裴聿京一把抓住黎倦的手腕。
男人的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沙子:「你需要什麼藥?就算是把全球的醫學實驗室翻個底朝天,我也給你弄來。」
黎倦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要徹底解毒,需要一種名為『雪骨』的未稀釋靶向生物血清。」
「這東西在正規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只在暗網最高級別的黑市流通。」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我剛才查了一下暗網的情報。目前全球僅存的最後一支『雪骨』,就在A市。」
裴聿京眼神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在誰手裡?」
「一個神秘的海外莊家手裡。」
黎倦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冰冷:「他把這支血清,作為今晚A市地下『無限制級拉力賽』的最終獎品。」
裴聿京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轉頭看向林生。
「立刻聯繫我們裴氏養的頂尖車隊!」
裴聿京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告訴他們,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今晚的比賽必須拿下第一!」
「哪怕是把車撞爛在懸崖上,也必須把血清給我拿回來!獎金隨便他們開!」
林生立刻重重點頭,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準備撥打電話。
然而。
「裴總!不好了!」
他連氣都喘不勻,聲音里充滿了極度的絕望和恐懼。
「我們車隊……原本準備參賽的三名頂尖車手……」
特助咽了一大口唾沫,雙腿發軟。
「就在剛才,在地下車庫集結的時候,遭遇了人為的惡性車禍!」
「一輛重型卡車突然失控撞向他們……三名車手,全部雙腿粉碎性骨折,已經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了!」
裴聿京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比賽還有多久開始?」他咬著牙,死死盯著特助問道。
特助看了看手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裴總,我們現在,沒有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