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火花。
但在純度極高的工業氧氣和懸浮鋁粉末的混合空間裡,這一絲火花,就是死神的鐮刀。
「轟——!!!」
一聲震耳欲聾、幾乎要撕裂鼓膜的恐怖爆燃聲,在狹窄的廢棄過道里轟然炸響!
這根本不是普通炸藥那種靠破片殺傷的爆炸。
這是最致命的粉塵溫壓爆燃!
在零點一秒的時間裡,劇烈的燃燒瞬間抽乾了局部空間內所有的氧氣,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絕對真空!
緊接著,是超過三千度的高溫和恐怖的超壓衝擊波!
「噗——!」
走在最前面的四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傭兵,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們身上那造價昂貴的凱夫拉防彈衣,在衝擊波面前形同虛設。
巨大的氣壓差瞬間壓碎了他們的耳膜,高溫和衝擊波直接透體而入,將他們的五臟六腑震得嚴重移位、出血!
四個人就像是被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七竅流血,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生鏽的鋼鐵機器上,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
「敵襲!隱蔽!」
後面的傭兵首領目眥欲裂,瘋狂地大吼。
爆燃引發了車間內殘留的化學廢料燃燒,滾滾濃煙和刺眼的火光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僱傭兵們引以為傲的四眼夜視儀,在高溫和火光的干擾下,變成了一片盲目的白斑,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們只能端著突擊步槍,背靠著背,在濃煙中劇烈地咳嗽,驚恐地盲目掃視。
「開火!火力覆蓋!」
首領歇斯底里地扣動扳機,密集的子彈像雨點般掃過黑暗的角落,打在廢鐵上濺起無數火星。
然而,沒有任何慘叫聲傳來。
只有機匣退彈殼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顯得極其詭異和壓抑。
火光搖曳的濃煙深處。
黎倦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的幽靈。
她甚至沒有去撿地上那些傭兵掉落的槍枝,因為在濃煙和狹小空間裡,槍口的火光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的手裡,只倒握著一根從地上隨手撿起來的、大約一尺長、尖端極其銳利的生鏽鋼筋。
「第一個。」
黎倦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她利用對這座廢棄化工廠地形的絕對熟悉,像一隻沒有重量的黑貓,無聲無息地從一台廢棄反應釜的上方滑落。
她的動作極快,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花架子。
直接落在一名正在換彈匣的傭兵身後!
那名傭兵憑藉著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覺,猛地感覺到了背後的涼意,剛想轉身。
黎倦左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右手握著那根生鏽的鋼筋,以一種極其精準、刁鑽的角度,從他頭顱後方的枕骨大孔下方,狠狠刺入!
「噗嗤!」
鋼筋極其精準地穿透了頸椎,直接搗碎了延髓!
延髓,人體的生命中樞。
一旦受損,不僅心跳和呼吸會瞬間停止,甚至連大腦發送慘叫指令的時間都沒有!
這名精銳傭兵連掙扎都沒有掙扎一下,雙眼瞬間失去焦距,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黎倦懷裡。
黎倦面無表情地將他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抽出鋼筋,借著濃煙的掩護,再次隱入黑暗。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基於現代解剖學和人體生理極限認知的,單方面降維屠殺!
「老三!老三收到回話!」
傭兵首領在通訊器里瘋狂地呼叫著,但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電流麥噪聲。
冷汗,瞬間浸透了首領的戰術背心。
他突然意識到,他們惹上的,根本不是什麼豪門裡的花瓶少奶奶。
這是一個比他們更加專業、更加冷血,對殺戮藝術精通到了極點的頂級死神!
「噗通。」
不遠處的濃煙中,再次傳來一聲屍體倒地的悶響。
黎倦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她每一次出手,都直奔人體的絕對死穴。
或者是一記精準的指刀,直接切斷敵人的頸動脈竇,利用血壓的瞬間逆流讓敵人兩秒內腦缺血昏迷。
或者是利用極其變態的關節技,在不發出任何骨裂聲的情況下,無聲地卸掉敵人的頸椎。
沒有玄學的內力,只有把物理學和人體解剖學利用到極致的恐怖殺傷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對這些傭兵來說,都是在十八層地獄裡的煎熬。
十五分鐘。
僅僅過去了十五分鐘。
當車間裡的濃煙被外面的狂風漸漸吹散,火光也逐漸微弱下來的時候。
傭兵首領端著槍,背靠著一根粗大的水泥柱,渾身抖得像是在冰水裡泡過一樣。
三十人。
整整三十人的頂級傭兵團,此刻,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滿地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水窪里。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這些死去的精銳,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每個人的臉上都殘留著死前的茫然和極度的驚駭。
「魔鬼……這是魔鬼……」
首領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布滿血絲,神經質地環顧四周。
「出來!你給我出來!」首領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咔噠。」
一聲極輕的腳步聲,在首領的側後方響起。
首領猛地轉過身,手裡的突擊步槍死死地對準了那個方向。
借著殘破屋頂漏下來的清冷月光。
他終於看清了那個收割了他整個團隊的「幽靈」。
黎倦依然穿著那套不合身的賽車服,只是剛才為了方便活動,她將右手的袖子高高地挽起,露出了白皙纖細的小臂。
她的手裡,還提著剛才最後一名被殺死的傭兵。
當著首領的面。
黎倦面無表情地雙手一錯。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名傭兵的頸椎被一種極其眼熟、極度狠辣的CQC(近身格鬥)手法瞬間扭斷!
首領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收縮,收縮成了極其危險的針尖狀!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黎倦裸露的右手臂腕處。
因為剛才極其劇烈的殺戮動作,她手臂上的汗水沖刷掉了原本用來遮掩的膚色遮瑕膏。
在清冷的月光下。
一個暗金色的、呈現出雙頭蛇交尾形態的詭異刺青,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噹啷!」
首領手裡的突擊步槍,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
那雙原本充滿了暴戾和殺氣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純粹到極致的、對上位者的絕對恐懼!
雙頭蛇交尾……
那是在整個暗網世界裡,代表著絕對統治、絕對恐怖的至高圖騰!
「深淵的懲戒手法……暗金雙頭蛇……」
首領的雙膝猛地一軟,「撲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倒在了血水和泥濘之中。
他看著黎倦那張清冷、沒有一絲人類感情的臉龐,聲音顫抖得仿佛連靈魂都在戰慄。
「您……您是……」
首領絕望地仰起頭,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哀鳴。
「您是『神殿』的主人!」
「您是……孤島的暴君!」
難怪她能對人體結構如此了解,難怪她殺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們這群在暗網上接單的僱傭兵,竟然瞎了眼,跑來刺殺整個暗網傭兵界真正的祖師爺?!
黎倦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首領,桃花眼裡沒有任何溫度。
她最討厭麻煩。
既然馬甲已經在這個人面前掉了,那他就絕對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黎倦緩緩走到首領面前。
她甚至沒有用手。
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腳,穿著平底鞋的腳尖,精準地踩在了首領脆弱的喉結上。
「下輩子,接單的時候把眼睛擦亮一點。」
黎倦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隨後,腳尖猛地向下發力!
「咔!」
極其清脆的一聲碎裂聲。
首領的喉骨被瞬間踩得粉碎,他甚至連最後的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眼珠暴凸,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裡,徹底斷了氣。
整個廢棄車間,終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雨水滴落的聲音。
「滴滴滴——」
就在這時,首領屍體旁邊掉落的那個加密通訊器,突然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黎倦收回腳,微微俯身,將那個通訊器撿了起來,按下了接聽鍵。
通訊器里,立刻傳出了葉清寧那氣急敗壞、甚至帶著幾分瘋狂和扭曲的聲音。
「餵?血刃!人殺了嗎?!」
葉清寧在那頭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我要看到照片!我要裴聿京的腦袋!還有那個叫黎倦的村姑,給我把她的臉刮花,扔進海里餵魚!」
黎倦聽著通訊器里那瘋狂的叫囂,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擴大,勾起了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
她將通訊器拿到嘴邊。
用那種極其慵懶、卻又仿佛死神貼著耳邊低語的語調,緩緩開口。
「葉小姐,大半夜的火氣這麼大,容易長皺紋的。」
電話那頭的葉清寧瞬間僵住了,聲音發抖:「你……你是誰?血刃呢?!」
「血刃?哦,他們剛剛已經去地獄報到了。」
黎倦漫不經心地看著滿地的屍體,語氣冰冷刺骨。
「洗乾淨你的脖子。」
「老子很快就去京城,親自收你的命。」
說完,黎倦沒有給葉清寧任何尖叫的機會,五指猛地發力,直接將那個堅硬的軍工級通訊器捏得粉碎,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積水裡。
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在「孤島」的那些血腥記憶,一旦被喚醒,總會讓人覺得有些莫名的煩躁。
她不想讓裴聿京看到她這副滿手血腥、猶如殺人機器般的怪物模樣。
黎倦轉過身,正準備去把臉上的血跡擦乾淨,再去找那個被她藏在鍋爐後面的男人。
然而。
當她回過頭的那個瞬間。
黎倦的身體,猛地僵硬在了原地。
就在距離她不到十米遠的地方。
裴聿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出了那個安全的掩體鍋爐。
他穿著那件被鮮血染紅的襯衫,單手捂著受傷的肩膀,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站在滿地屍體和血泊中央、宛如修羅降世般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