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個鬧事的瘋女人!」
「立刻把她扭送公安局!決不能讓她在這裡妖言惑眾!」
伴隨著葉清寧的一聲令下,幾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安保人員,如同餓狼撲食般,直接越過觀眾席的護欄,氣勢洶洶地朝著黎倦撲了過去。
全場的媒體記者紛紛將鏡頭對準了被告席,想要拍下這個狂妄村姑被狼狽拖走的畫面。
黎倦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她微微眯起那雙慵懶的桃花眼,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已經極其自然地微微彎曲。
只要這幾個不知死活的保安敢靠近她半米之內,她有一百種方法,能在零點一秒內,不留痕跡地卸掉他們全身的關節。
然而。
根本沒有給她出手的機會。
「砰——!!!」
一聲震耳欲聾、猶如重磅炸彈爆炸般的巨響,在安靜的聽證會報告廳內轟然炸開!
那是純實木打造、重達上百斤的被告席會議桌,被一股極其恐怖的暴力,直接一腳踹翻在地的聲音!
沉重的會議桌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劇烈摩擦,帶著摧枯拉朽的慣性,狠狠地撞向了那幾個沖在最前面的安保人員!
「啊——!」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保安躲閃不及,小腿迎面骨被實木桌角狠狠撞擊,發出一聲慘叫,直接捂著腿摔倒在地,痛苦地哀嚎起來。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閃光燈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裴聿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男人那件名貴的高定黑色西裝外套還沒有系上扣子,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死死地擋在了黎倦的面前。
裴聿京微微偏過頭,金絲眼鏡後的那雙深邃眼眸里,翻湧著令人膽寒的、屬於頂級財閥掌權人的暴君殺意。
「我看誰敢動她。」
男人的聲音極低,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極低氣壓,瞬間席捲了整個階梯報告廳。
「裴聿京!你這是要幹什麼?!」
坐在貴賓席上的葉清寧猛地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他怒吼。
「這裡是京城最高醫學總會!不是你們A市!你不僅縱容你的鄉巴佬老婆在這裡撒野,你還敢當眾毆打安保人員?!」
「裴總,你太放肆了!」
坐在台上的幾個醫學界泰斗也紛紛拍桌子,滿臉怒容地站了起來,試圖用京城圈子的威嚴壓制他。
「你們裴氏集團賣毒藥在先,現在又公然擾亂聽證會秩序!簡直是目無法紀!」
面對全場京城權貴的口誅筆伐,裴聿京卻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他們。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將站在身後的黎倦拉入了自己的保護圈內。
裴聿京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地、毫不避諱地握住了黎倦那纖細的手腕。
「我不管這裡是京城還是哪裡。」
裴聿京抬起眼眸,那冰冷嗜血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緩緩掃過台上的每一個人,包括那個氣得渾身發抖的李老。
「我太太既然說那一針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
男人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絕對護短。
「今天,誰要是敢碰她一根頭髮。」
裴聿京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語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保證,裴氏就算是砸光帳面上那一千億的流動資金,也要讓這個所謂的京城醫學總會,明天就徹底關門大吉。」
「讓你們在座的所有人,這輩子都拿不起手術刀。」
瘋了!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砸光一千億?!就為了護住一個滿嘴胡言亂語的黃毛丫頭?!這個男人是徹底瘋了嗎!
躲在裴聿京背後的黎倦,看著男人寬闊的後背,聽著他那囂張到極點的話。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這敗家玩意兒,一千億干點啥不好。」黎倦在心裡小聲嘟囔了一句,但手腕卻任由他緊緊握著,沒有掙脫。
此時,演示台上的李老,臉色已經是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堂堂京城第一國手,被一個村姑指著鼻子罵不懂解剖學,現在又被一個商人當眾威脅。
這要是傳出去,他李某人以後在京城醫學界還怎麼混?!
「無知豎子!狂妄至極!」
李老氣得花白的鬍子都在劇烈顫抖,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紅木盒子裡那根十五厘米長的特製合金針。
「老夫行醫五十載,救過的達官顯貴比你們見過的人都多!」
李老徹底被激怒了,他不僅是為了挽回面子,更是為了向所有人證明,他代表的才是絕對的權威。
「什麼延髓血管!什麼腦死亡!全都是你們西醫那套唬人的歪理邪說!」
「老夫今天,就讓你們這群無知的井底之蛙,開開眼界!」
王司長站在病床邊,看著滿臉怒火的李老,心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安:「李老,要不……先給犬子做個腦部CT確認一下再……」
「滾開!」
李老現在哪裡還聽得進去勸。
他一把推開王司長,手腕猛地發力,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厲,將那根長長的合金針,極其粗暴地扎向了病人的後頸「風池穴」!
「不要!」
黎倦眼神猛地一沉,想要開口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極其細微的金屬刺破皮肉的聲音,在麥克風的收音下,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李老這一針下得極深!
針尖不僅完全沒入了皮膚,更是直接刺破了硬腦膜,狠狠地扎進了延髓生命中樞下方的蛛網膜下腔血管叢中!
「看好了!這就是太乙神針的起死回生之效!」
李老鬆開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轉過頭,滿臉傲慢和得意地看向裴聿京和黎倦。
「老夫這一針下去,不用五分鐘,王公子就能徹底甦醒,下床走路!」
台下的媒體立刻將鏡頭對準了病床,葉清寧也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冷笑。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極其漫長。
「不對!你們看王公子的臉!」
突然,前排的一名醫學記者發出了一聲極度驚恐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死死地盯住了病床。
話音未落,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
剛才還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面色紅潤的王公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恐怖的死灰和青紫色!
「呃——呃呃——!」
病床上原本安靜躺著的病人,突然發出了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喉音拉鋸聲!
緊接著,極其違背生理常識的恐怖一幕出現了!
王公子的雙眼瞬間暴突,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擠出來,布滿了極其駭人的紅血絲。
他全身的肌肉在零點一秒內,呈現出一種極其恐怖的反向痙攣狀態!
整個人就像是一張被強行拉滿的弓,脊背反向拱起,只有頭部和腳後跟沾著床板——這是極其典型的腦幹嚴重受損引發的「角弓反張」!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李老剛才還傲慢無比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不……不可能啊!我的針法絕不會錯的……」
然而,現代病理學的物理反饋,絕對不會因為他的一句「不可能」而停止。
隨著顱內血管叢的破裂,頸動脈竇因為壓力逆流,瞬間引發了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噗——!」
病床上的王公子猛地張開嘴,一大口混雜著大量粉紅色泡沫的鮮血,猶如噴泉一般,直接噴射到了半空中!
鮮血濺落在了李老那身潔白的唐裝上,觸目驚心!
這是急性肺水腫和顱內大出血並發的極其典型的臨床絕症表現!
「滴————!!!」
就在這口鮮血噴出的同一秒。
病床旁那台最先進的生命心電監護儀上,原本還在強勁跳動的心率曲線,瞬間拉成了一條刺眼的綠色直線!
極其刺耳、象徵著生命徹底終結的平線警報聲,猶如死神的喪鐘,響徹了整個聽證會報告廳!
腦死亡!
心跳驟停!
「轟——!」
全場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和癲狂!
「殺人了!庸醫殺人了!」
「快叫救護車!快搶救啊!」
媒體記者們驚恐地尖叫著,瘋狂地按動快門,記錄下這令人頭皮發麻的醫療事故現場。
葉清寧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傻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被葉家奉為上賓的國手,竟然當眾把人給治死了!
「我兒子!我的兒子啊!!!」
王司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他像一頭髮瘋的獅子,猛地撲向了已經嚇傻的李老。
「你還我兒子的命來!你這個庸醫!你這個殺人兇手!我要殺了你!」
王司長死死揪住李老的衣領,雙眼通紅,瘋狂地搖晃著他。
「這……這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病入膏肓了……」
李老徹底嚇癱了,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渾身劇烈地發抖,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整個報告廳亂作一團,哭喊聲、警報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人間煉獄。
在這生與死的混亂邊界。
一直被裴聿京護在身後的黎倦,看著大屏幕上那條筆直的綠色心電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幫廢物,每次裝完逼,最後都得讓她來擦屁股。
黎倦反手掙脫了裴聿京的手腕。
「老婆?」裴聿京微微一愣。
「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黎倦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千億財閥。
她迎著全場驚恐和混亂的目光,單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踩著帆布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已經被所有人判定為死刑的搶救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