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一道極其清冷、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突兀地在混亂不堪的搶救台前響起。
正揪著李老瘋狂搖晃、哭得撕心裂肺的王司長,猛地愣住了。
他轉過頭,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襯衫、踩著帆布鞋的年輕女孩。
「你算什麼東西?!滾開!別碰我兒子!」
王司長現在看誰都像庸醫,他像護崽的狂獅一樣,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推開黎倦。
然而。
黎倦根本沒有跟他廢話。
她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手,看似輕飄飄地在王司長的麻筋上彈了一下。
「嘶——」王司長只覺得整條右臂瞬間一麻,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想讓他活命,就給我閉嘴,站到一邊去。」
黎倦連眼皮都沒抬,直接越過了他,站到了那台正發出刺耳平線警報的心電監護儀旁。
全場的媒體記者都驚呆了。
這個村姑想幹什麼?病人都已經腦死亡、心跳驟停了,連李老這種國手都束手無策,她難道還想詐屍不成?!
「保安!快把她拉走!她想毀壞遺體!」李老癱在地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尖叫起來。
但裴聿京那道冰冷的目光掃過來,全場的保安硬是像被釘在了原地,半步都不敢挪動。
搶救台上。
黎倦沒有像中醫那樣去把脈,也沒有像西醫那樣去翻看病人的瞳孔。
因為在極其硬核的現代急救學裡,心跳驟停的黃金搶救時間,只有短短的四分鐘!
「刺啦——!」
黎倦極其粗暴地一把扯開了王公子胸前的病號服,露出了他已經因為缺氧而開始泛起青紫色的胸膛。
緊接著。
在全場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黎倦猛地握緊右拳,腰腹肌肉瞬間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核心力量。
她將全身的力氣灌注於右拳,對著王公子胸骨中下段的位置,極其兇悍、毫不留情地重重砸了下去!
「砰——!!!」
一聲極其沉悶、令人牙酸的肉體撞擊聲,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報告廳。
「瘋了!她真的是個瘋子!她在毆打屍體!」
台下的專家們嚇得紛紛捂住了眼睛,葉清寧更是露出了極度噁心和鄙夷的表情。
然而,他們這群只會坐在辦公室里看論文的所謂專家,根本不懂!
這根本不是什麼毆打!
這是現代院前急救學中,最暴力、卻在極少數情況下最有效的硬核手段——「心前區捶擊術(Precordial Thump)」!
黎倦這一拳的落點,精確到了毫米。
她利用拳頭撞擊胸骨產生的強大機械動能,在心臟內瞬間轉化成了微弱的電衝動!
「滴——」
就在這一拳砸下的半秒鐘後。
原本死寂的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筆直的綠色平線,竟然極其突兀地向上跳動了一個微弱的波峰!
「天哪!有心率了!」前排的記者尖叫出聲。
但黎倦的動作並沒有停止,她知道,這只是機械刺激產生的單次除顫,根本不足以救命。
真正的殺招,現在才開始。
「老登,看清楚了。神經,不是你這麼玩的。」
黎倦冷冷地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李老。
她雙手猶如閃電般掠過,直接將李老剛才扎在病人頭部的那些劣質合金針,全部拔了出來,隨手扔在地上。
緊接著。
黎倦從自己衛衣的貼身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扁盒。
「啪嗒。」扁盒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排由特種醫療鈦鋼打造、細如牛毛的長針。
黎倦抽出兩根極長的鋼針。
她的大腦猶如最精密的3D解剖建模圖。
沒有任何遲疑,黎倦雙手齊發,將兩根鋼針極其精準地刺入了王公子頸椎兩側的皮下!
目標:星狀神經節!
隨後,又是四根鋼針,猶如流星趕月般,分別刺入了脊柱兩側的交感神經干要害!
「她在幹什麼?這種下針深度,是要直接切斷脊神經嗎?!」有中醫專家驚呼。
黎倦根本不理會外界的聒噪。
真正的硬核技術,現在才開始展現。
黎倦伸出修長的手指,雙手大拇指和食指分別捏住兩根主針的針尾。
沒有氣功,沒有內力。
她深吸了一口氣,小臂上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到了極致,甚至隱隱暴起了青筋。
「嗡——嗡——嗡——」
一陣極其高頻、細微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顫鳴聲,突然從那幾根鋼針上傳來!
黎倦竟然在利用手指肌肉的極致高頻收縮,對鋼針進行著每秒鐘高達上百次的物理震顫!
這是一種極其變態的肌肉爆發力控制!
震波順著特種鈦鋼的針體,極其精準地傳導進王公子的神經深處。
這根本不是什麼中醫的「以氣御針」!
這是現代醫學最前沿的「神經射頻阻滯療法」的純手工、極速物理替代版!
高頻的物理震盪,就像是一道極其強橫的防火牆指令。
在短短几十秒內,強行切斷了因為李老誤刺而引發的、導致血壓逆流的錯誤生物電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黎倦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種高頻震顫對體能的消耗極其恐怖。
整整兩分鐘。
「噗——」
病床上的王公子猛地偏過頭,再次吐出了一口血。
但這一次,不是粉紅色的致命泡沫,而是極其暗沉的淤血。
隨著這口淤血吐出。
王公子那暴突的雙眼緩緩閉合,猶如拉滿弓一樣的反向痙攣,也像退潮一般,一點點平復了下去。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上的警報聲徹底消失。
那條象徵著死亡的平線,奇蹟般地恢復成了微弱、但卻極其規律的竇性心律曲線!
甚至,病人的呼吸機面罩上,已經開始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白霧。
活了!
從腦死亡和心跳驟停的鬼門關里,硬生生地被搶了回來!
全場,徹底死寂。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打破了這個違背了所有醫學常識的神跡。
「噹啷。」
黎倦鬆開手,任由那幾根鋼針留在原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拿起桌上的消毒濕巾,極其隨意地擦了擦手,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
評委席的最邊緣,一位頭髮花白、一直沒有發言的國寶級西醫兼解剖學泰斗。
突然推開椅子,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老泰斗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老淚縱橫地指著黎倦,連聲音都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
「星狀神經節阻滯……微米級的解剖學下針認知……」
「還有這手……這手足以替代射頻儀的高頻震顫物理阻滯手法……」
老泰斗踉蹌著離開評委席,竟然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對著黎倦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年前,在國際最頂尖的《柳葉刀》醫學核心期刊上,發表過那篇震驚全球的《人體神經潛能控制論》……」
老泰斗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膜拜和敬畏。
「卻從來沒有露過真容的那個曠世天才……」
「你……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鬼手』博士?!」
「轟——!!!」
老泰斗的這句話,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核彈。
整個階梯報告廳,瞬間沸騰到了極點!
媒體們瘋了,所有的鏡頭瘋狂地推向黎倦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
「鬼手」博士!
那可是全球現代醫學界和古毒理學界的神話!是無數跨國醫療巨頭揮舞著百億支票都求見無門的醫道天花板!
她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而且還是裴聿京的太太?!
李老徹底癱軟在了地上,雙眼無神。
他知道,自己完了。在真正的「鬼手」面前,他那點可憐的包裝和傲慢,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貴賓席上。
葉清寧的指甲死死地掐進了掌心裡,掐出了鮮血。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有「鬼手」博士當眾兜底,裴氏的新藥不僅保住了批文,甚至相當於獲得了全球最強、最無可爭議的學術背書!
裴氏的股票,明天開盤必將直接漲停封板!
在一片狂熱的閃光燈和簇擁中。
裴聿京大步走上前,脫下自己帶著體溫的高定西裝外套,披在黎倦單薄的肩膀上。
「裴太太,辛苦了。」
男人的眼底,是濃郁得化不開的縱容和極致的驕傲。
「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我。你去洗個手,休息一下。」
黎倦確實覺得有些累了。
她點了點頭,避開了那些瘋狂湧上來的記者,轉身從側門走出了喧鬧的報告廳。
穿過一條安靜的長廊。
黎倦走進了空無一人的高級洗手間。
她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手上殘留的消毒水氣味。
黎倦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疲憊的臉,正準備抽出紙巾。
突然。
通過面前的鏡子反射。
她看到,自己身後的洗手間入口處,不知何時,悄然無息地多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個穿著純黑色唐裝、眼神極其陰鷙、宛如一條毒蛇般的老者。
老者的腳步沒有任何聲音,就像是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
他停在距離黎倦三米遠的地方,極其恭敬地彎下腰。
隨後。
老者雙手遞上了一張純黑色的信封。
信封的封口處,用暗金色的火漆,印著一個黎倦極其熟悉的圖騰——
雙頭蛇交尾,頭頂皇冠。
「鬼手大人。」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冰冷,猶如用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家家主有請。」
他微微抬起頭,那雙渾濁卻透著致命殺機的眼睛,死死地鎖住黎倦。
「希望您,賞個臉。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