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咳咳!你在裝什麼神弄鬼?」
躺在泥水裡的面具男,因為下巴脫臼,含糊不清地發出一陣漏風的嘲笑聲。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黎倦。
「三分鐘?你以為你是誰?跨國軍火商還是國家總統?」
面具男一邊咳血,一邊用漏風的嘴瘋狂嘲諷。
「外面可是有一百多條槍!就算你叫A市的特警現在趕過來,三分鐘也連這個廢棄港口的大門都進不來!」
「你們就等死吧!等他們衝進來,男的打成篩子,女的……」
「聒噪。」
黎倦極其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她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反手一甩。
「嗖——」
剛才割斷繩索的那把陶瓷戰術匕首,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噗嗤!」
匕首極其精準地貼著面具男的頭皮,狠狠地扎進了他耳邊鏽跡斑斑的鐵板里,刀柄還在劇烈地嗡嗡顫抖。
面具男嚇得渾身一哆嗦,瞬間閉上了那張漏風的臭嘴,一股溫熱的液體直接從褲襠里流了出來。
世界終於清靜了。
裴聿京站在黎倦身前,依然保持著單手端槍、將她死死護在身後的戰術姿態。
只是,男人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眸,此刻卻閃過一抹極其幽深的光芒。
「裴太太。」
裴聿京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失血過後的沙啞,卻奇異地透著一股平靜。
「剛才的俄語,發音很純正。甚至帶點莫斯科軍區的口音。」
黎倦愣了一下。
這男人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跑偏了?外面還有一百多號人拿槍指著他們呢!
「啊……那個啊。」
黎倦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開始瞎掰。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村裡有個俄羅斯來的大爺教我的。我還幫他挖過土豆呢。」
裴聿京看著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他沒有拆穿她這漏洞百出的謊言,只是握著槍的手更穩了幾分。
「別怕,不管你叫來的是誰。等會兒如果情況不對,我掩護你。」
黎倦看著男人哪怕重傷也要死死擋在自己面前的寬闊背影,心裡最柔軟的那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這蠢貨。
明明自己都快站不住了,還想著怎麼給她留退路。
「裴聿京,你把槍放下吧。」
黎倦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男人緊繃的小臂上,語氣散漫卻帶著絕對的自信。
「我都說了,打架這種粗活,會弄髒衣服的。」
「轟隆隆——!!!」
就在黎倦話音剛落的瞬間。
一陣極其沉悶、猶如遠古巨獸咆哮般的恐怖轟鳴聲,突然從造船廠上空的雨幕中炸響!
那聲音太大了,甚至直接蓋過了天上肆虐的滾滾雷聲!
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
外圍那些原本還在囂張叫罵、準備持槍往船塢里沖的亡命徒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
「那……那是什麼聲音?!」
下一秒。
「唰!唰!唰!」
三道比白晝還要刺眼千萬倍的戰術探照燈強光,猶如神明投下的審判之劍,瞬間刺穿了厚重的雨幕!
三架通體塗裝成純黑色的重型「黑鷹」武裝直升機,帶著撕裂一切的狂風,猶如三尊死神,直接懸停在了廢棄造船廠的正上空!
螺旋槳捲起的恐怖氣流,將地上的泥水和垃圾吹得漫天飛舞。
那些地方黑幫和臨時拼湊的亡命徒,哪裡見過這種只在好萊塢大片裡才能看到的戰爭機器?
所有人都嚇傻了,甚至連手裡的土製獵槍和砍刀都拿不穩了。
「這……這是軍隊嗎?!」
「跑!快跑啊!」
然而,還沒等這群烏合之眾反應過來。
直升機的艙門已經猛地拉開。
幾十條粗壯的戰術索降繩被拋了下來。
緊接著。
幾十個全副武裝、身穿純黑色戰術服、頭戴全包裹式凱夫拉防彈頭盔的魁梧身影,猶如神兵天降般,順著繩索極速滑落!
在他們戰術服的右臂上。
清一色地印著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暗金色圖騰——雙頭蛇交尾,頂戴皇冠。
那是全球地下世界排名第一的私人軍事承包商(PMC),也是整個暗網最恐怖的暴力機器。
深淵(Abyss)。
「砰!砰!砰!」
這群武裝到牙齒的頂級僱傭兵落地後,根本沒有任何一句廢話,甚至連警告的喊話都沒有。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形成了極其嚴密的現代步兵戰術推進陣型。
「嗤——」
幾十枚軍用級別的催淚瓦斯和震撼彈,被精準地投擲進了亡命徒的人群中。
「轟!轟!轟!」
刺眼的白光和令人窒息的濃煙瞬間爆開。
外圍的一百多名黑幫分子頓時慘叫連連,捂著眼睛和喉嚨在泥水裡瘋狂打滾。
「開火!」
伴隨著戰術小隊隊長的一聲冷酷指令。
「噗噗噗噗——!」
裝載了消音器的高精度突擊步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但這根本不是屠殺,而是一場極其專業的「降維清場」。
子彈極其精準地打在那些試圖反抗的亡命徒的腳邊,或者是直接擊碎了他們手裡的武器。
慘叫聲、哀嚎聲、兵器掉落的聲音,在暴雨中響成一片。
地方黑幫和海外偷渡客,平時在街頭收收保護費、打打群架或許還行。
但在真正的國際頂級PMC面前,他們甚至連拔槍的勇氣都被徹底碾碎了。
這就好比是一群拿著燒火棍的童子軍,對上了全副武裝、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正規王牌軍。
不堪一擊。
短短兩分鐘。
甚至連三分鐘都沒用到。
剛才還叫囂著要將黎倦和裴聿京打成肉泥的一百多名武裝分子,此刻已經全線崩潰。
「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裡的破銅爛鐵,雙手抱頭,像是一群受驚的鵪鶉一樣,死死地趴在冰冷泥濘的地面上,瑟瑟發抖。
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
外圍的武裝,被深淵傭兵團以一種極其霸道、不講道理的絕對火力,瞬間瓦解。
造船廠內部。
那幾道刺眼的直升機探照燈光,透過破敗的鐵皮牆壁,直直地打進了殘破的船塢中央。
將黎倦和裴聿京的身影,照得猶如白晝。
躺在地上的面具男,此時已經徹底忘記了下巴的劇痛。
他瞪大了那雙充滿了極度驚恐和不可思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外的方向。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這可是裝備了重型武裝直升機的跨國私人軍隊!
這個被裴家從鄉下接回來的村姑,怎麼可能擁有這種足以顛覆一個小國家政權的恐怖力量?!
「踏、踏、踏。」
一陣極其沉重、踩著水窪的戰術軍靴聲,從船塢外圍緩緩傳來。
緊接著。
一個身高足足有兩米、體型猶如一頭西伯利亞成年人熊般的俄羅斯壯漢,端著一把重型機槍,大步走進了探照燈的光暈中。
他的身上散發著濃烈的硝煙味和駭人的壓迫感。
面具男看著這個猶如魔神降世般的俄羅斯巨漢,嚇得渾身瘋狂抽搐,甚至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然而。
這個讓面具男感到極度絕望的恐怖巨漢。
在踏入船塢,看清站在正中央那個纖細清冷的女孩身影時。
他那張布滿刀疤、凶神惡煞的臉上,瞬間湧現出了一種近乎瘋狂的、信徒般的極致狂熱!
「哐當!」
俄羅斯巨漢直接將手裡那把價值連城的重型機槍扔在了地上。
他大步走到黎倦的面前。
在面具男驚駭欲絕、三觀徹底崩塌的目光中。
這個身高兩米的人熊,極其虔誠地、重重地單膝跪倒在了滿是泥水的鐵板上!
「BOSS!」
俄羅斯巨漢仰起頭,用極其洪亮、猶如悶雷般的俄語,激動地大聲請示。
「誰惹您生氣了?!」
「外面那群不知死活的雜碎,我們是直接把他們填進汽油桶里灌水泥沉海,還是現在就給他們剝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