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嬌茜把書包往旁邊傭人懷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小皮鞋踩在實木樓梯上噠噠響。
她撲到客房門口,看見方亦辰靠在床頭,臉上連片的紅疹連耳尖都紅透了,小眉頭立刻皺成了小疙瘩。
「方姨,弟弟這是怎麼了?」
傅嬌茜踮著腳伸手去碰方亦辰的臉,指尖還沒碰到,就看見小孩下意識往方依依身後縮了縮。
方依依指尖捋了捋額前碎發,剛要開口。
「他不小心碰了過敏的東西,塗了藥膏已經好多了——」
「是不是張姨乾的?」
傅嬌茜直接打斷她的話,小臉上滿是篤定,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方依依心頭一緊,暗自思忖,這件事本是大人之間的糾葛,她並不想把孩子牽扯進來。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見傅嬌茜已經擼起了校服袖子,把手腕上的兒童手錶摘了下來。
小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點開一個視頻文件,直接遞到方依依面前。
「方姨你看!我就知道這個老太婆沒安好心,昨晚就偷偷在客廳花瓶後面裝了微型攝像頭,全拍下來了!」
屏幕里的畫面剛跳出來,方依依的瞳孔就縮了一下。
視頻角度剛好對著餐廳,清清楚楚拍到張姨端著盤子往方亦辰的三明治里堆芒果塊,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鏡頭一轉,又拍到張姨故意把沙發上的琴譜掃到地上,抬起腳來回碾了兩下,還對著鏡頭的方向翻了個白眼。
最後一段是張姨站在電閘箱旁邊,拉下練琴房的電閘,對著客房的方向比了個不屑的手勢,轉身就跟旁邊的小傭人說方依依的壞話,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三段視頻加起來不到五分鐘,樁樁件件都是實錘。
方依依捏著手機的指尖慢慢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她之前還想著要攢證據,沒想到傅嬌茜早早就把所有證據都錄好了。
傅嬌茜站在她旁邊,小胸脯氣得一起一伏,指著屏幕里張姨的臉。
「我昨晚聽見她跟傭人嘀咕,等白薇薇回來就要趕走你。」
「我悄悄托沈墨叔叔幫我買了微型攝像頭,瞞著所有人裝上,就是為了抓住她的把柄!」
兩人在客房裡看視頻的動靜不小,張姨在樓下聽見傅嬌茜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
她剛才罵方依依罵得太盡興,忘了傅嬌茜今天放學比平時早半個小時。
張姨趕緊擦了擦手,快步往樓上走,剛走到客房門口,就看見傅嬌茜手裡舉著手錶,屏幕里正放著她故意放芒果的畫面。
張姨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腳步驟然停住。
她僵在原地愣了兩秒,隨即堆起一臉笑,快步上前想搶傅嬌茜的手錶。
「哎喲大小姐,你這是看什麼呢?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那是不小心放錯了——」
傅嬌茜反應極快,往後一躲直接鑽到方依依身後,緊緊攥著方依依的衣角,把手錶舉得更高。
「你才放錯了!視頻拍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故意的!」
「你還踩了方姨的琴譜,斷了練琴房的電,你還罵方姨是賣身上位的!」
小丫頭的聲音脆生生的,故意提得很大,走廊里打掃的傭人都探過頭來看,眼神全落在張姨身上。
張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指尖都在發抖。
她在傅家幹了十五年,平時連傅斯年都給她幾分薄面,從來沒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八歲的小丫頭。
張姨咬了咬牙,臉上的笑繃不住了,沉下臉來。
「大小姐,小孩子家家的不能亂說話,我在傅家幹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肯定是你視頻合成來騙我的,快把手錶給我,別鬧了。」
她說著又往前湊了一步,伸手就要去奪傅嬌茜手裡的手錶。
方依依側身往前面站了半步,正好擋在傅嬌茜面前,抬眼看向張姨,目光冰冷。
「你想幹什麼?」
張姨的手僵在半空中,對上方依依的眼神,心裡莫名慌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覺得方依依是個軟柿子,怎麼捏都行,可現在對方站在她面前,眼神里的冷意讓她後背莫名發寒。
張姨往後縮了縮手,強裝鎮定。
「我能幹什麼?我是怕大小姐被人挑唆,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騙人,傳出去丟傅家的臉。」
「什麼視頻我根本不知道,說不定是有些人故意教大小姐這麼說的,想把我趕出傅家,好自己作威作福。」
她邊說邊斜著眼瞟方依依,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是方依依教傅嬌茜誣陷她。
方依依還沒開口,傅嬌茜就從她身後探出頭來,氣得小眉頭都豎起來了。
「你才撒謊!我根本沒被人教!視頻就是我自己拍的!」
小丫頭說完直接點開手錶的通訊錄,翻到傅斯年的號碼,直接按了撥號鍵。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傅斯年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還有會議室翻文件的聲響。
「怎麼了茜茜?放學了?」
傅嬌茜拿著手錶湊到嘴邊,一開口聲音就帶了點哭腔,委屈得不行。
「爸爸你快回來!張姨欺負方姨和弟弟!」
「她故意給弟弟吃芒果,弟弟過敏都起紅疹子了,還踩壞了方姨的琴譜,斷了練琴房的電,還罵方姨是賣身上位的!」
張姨站在旁邊,聽見傅嬌茜的話,臉瞬間灰了。
她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上,伸手想去搶手機,卻被方依依冷冷的眼神釘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文件被重重合上的聲響。
傅斯年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隔著聽筒都能讓人打寒顫。
「我知道了,現在就回去,誰都不許走。」
張姨站在原地,腿瞬間軟了,扶著牆才勉強站穩,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滴,連嘴唇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