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話音剛落，宴會廳里的議論聲瞬間又高了一層。
眾人看向方依依的眼神，從剛才的輕蔑，徹底變成了敬畏和羨慕。
趙琳站在人群邊緣，指尖掐得掌心滲出血絲。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想讓方依依出醜，反倒給她遞了個揚名的台階。
周圍人的目光掃過來，像無數根針，扎得她渾身發疼。
她下意識想往後縮，躲進人群里消失。
「趙小姐，剛才不是說，方小姐連琴鍵都認不全嗎？」
旁邊突然有人開口，聲音不大，剛好夠周圍一圈人聽見。
趙琳的臉唰地白了，猛地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個跟她不對付的名媛，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對啊，剛才我還聽見你說，方小姐是傍大款來的，現在這臉疼不疼啊？」
又有人接話，語氣里滿是嘲諷。
剛才跟著趙琳一起嘲諷方依依的幾個太太，此刻紛紛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跟她扯上關係。
笑話，李老都親口夸的人，還是傅總帶來的女伴，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再得罪。
趙琳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難堪得快要哭出來。
她咬了咬唇，猛地抬頭看向傅斯年的方向，想要求情。
剛好撞進傅斯年的視線里。
男人站在鋼琴旁，剛收回落在方依依身上的目光，轉過來的目光沉冷，不帶半分溫度
趙琳渾身一顫，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傅斯年沒再看她，抬步朝著方依依走了過去。
他步子邁得很大，定製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本鬧哄哄的宴會廳，莫名又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方依依還站在鋼琴旁，看見傅斯年走過來，她睫毛顫了顫，下意識想往後退。
手腕突然被握住。
男人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淡淡的雪松味，剛好裹住她整個手腕。
方依依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向他。
傅斯年沒說話，順勢鬆開她的手腕，手臂往下滑，穩穩攬住了她的腰。
他的掌心溫度很高，隔著薄薄的禮服面料，燙得方依依腰腹一緊，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的冷杉香氣，混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奶糖味，和宴會廳里的香檳味纏在一起，熏得她耳尖發燙。
傅斯年攬著她轉身，面向全場賓客。
沈墨早已經有眼力見地把一旁的話筒遞了過來，還貼心地調好了音量。
傅斯年話筒，指節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整個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等著他開口。
誰都知道，傅總向來不喜歡在這種公共場合多話，今天主動拿話筒，絕對是大事。
傅斯年的手臂微微收緊，把方依依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散去，只剩一片柔意。
再抬眼時，語氣是慣常的冷冽，卻清晰地傳到了宴會廳每一個角落。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太太，方依依。」
轟的一聲。
整個宴會廳像被投了個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傅總結婚了？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剛才還說人家是傍大款，原來正兒八經是傅太太！那些嘲諷的人臉都要腫了！」
「難怪傅總今天特意帶她來，這是公開官宣來了啊！」
「傅太太這鋼琴水平，跟傅總簡直是郎才女貌，哪裡配不上了？」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方依依愣在原地，指尖猛地蜷起。
她轉頭看向傅斯年，剛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很穩，像早就打定了主意，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方依依的心跳突然亂了，剛才彈琴時都沒慌，此刻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整顆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趙琳站在人群里，手裡的香檳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猩紅的酒液灑了一地，濕了她的裙擺。
她渾身上下都在抖，嘴唇哆哆嗦嗦的，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傅太太？
方依依居然真的是傅斯年明媒正娶的太太？
她剛才居然當著傅斯年的面，說傅太太是傍大款，還用那麼難聽的話羞辱她？
趙琳的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傅斯年的目光掃過她，眉峰微微下壓，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偏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沈墨，淡聲吩咐。
「把趙氏和傅氏所有的合作都停了。」
「傅氏旗下所有產業，永不和趙氏合作。」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得趙琳耳朵嗡嗡響。
永不合作？
趙氏最近全靠和傅氏的幾個大訂單撐著，要是斷了合作，趙家就完了！
她終於撐不住，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臉色白得像紙。
周圍的人看她的眼神，從剛才的嘲諷，變成了同情。
敢當著傅總的面羞辱傅太太，這不是找死嗎？
人群突然被擠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地沖了過來，正是趙琳的父親趙總。
他剛才在另一邊跟人談合作，消息趕過來，剛好聽見傅斯年那句「永不合作」，差點直接暈過去。
他幾步衝到傅斯年面前，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連連鞠躬。
「傅總！是我教女無方！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趙氏這一次吧！」
說完他猛地轉頭，對著癱在地上的趙琳，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宴會廳。
趙琳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瞬間滲出血來。
「我打死你這個不懂事的東西！還不快給傅太太道歉！」趙總氣得聲音都在抖，對著趙琳吼道。
趙琳捂著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看著站在傅斯年身邊，被他護在懷裡的方依依，眼裡滿是怨恨和不甘，卻只能咬著牙，哆哆嗦嗦地開口。
「對、對不起，傅太太，我錯了。」
方依依垂著眼，沒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捻了捻裙擺。
傅斯年攬著她腰的手又緊了緊，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道歉就不必了，沈墨，安排人送趙總父女出去。」
沈墨點頭應下，走過來示意保安上前。
趙總還想再說什麼求情的話，被保安架著胳膊，連拖帶拽地往門口走。
趙琳被她爸拉著，狼狽得不成樣子，頭髮亂了，裙子也髒了，臉上的巴掌印紅得刺眼。
周圍的賓客紛紛避讓，像避瘟疫一樣，沒人願意跟他們沾上關係。
父女倆一路低著頭，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狼狽地衝出了宴會廳。
方依依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剛鬆了口氣，就看見台下第一排的位置，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緩緩站起了身。
他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信封，理了理西裝衣角，徑直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