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依依聽到動靜,抬眼瞥見門口站著的人,指尖搭在琴譜頁邊,動作頓了頓。
她認得白薇薇。
前幾天傅嬌茜翻舊相冊的時候,指著照片裡穿公主裙的女孩說過,這是總纏著爸爸的壞阿姨。
白薇薇臉上的笑堆得滴水不漏,提著蟲草禮盒往前走了兩步,故意拔高了音量。
「哎呀,斯年哥,這位是誰啊?怎麼在你家待著?」
傅斯年脫外套的手沒停,目光落在方依依身上,語氣瞬間軟了半分。
「我太太,方依依。」
「太太?」
白薇薇像是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嘴笑出聲,鞋跟噠噠踩過地板,徑直走到沙發邊。
她目光掃過茶几上攤開的琴譜,封皮磨得發毛,邊緣卷著毛邊,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舊東西。
「我還當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原來天天在家看這些破爛啊。」
方依依指尖猛地蜷起,指腹按在母親留下的半張舊譜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這是她母親唯一的遺物。
「這是我的東西,麻煩你放尊重。」
「尊重?」
白薇薇挑眉,右腳往旁邊一滑,整個人像是站不穩似的往前撲。
她手一揚,直接把茶几上的琴譜掃到地上,那半張夾在夾層里的舊譜飄出來,剛好落在她腳邊。
「哎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腳尖一碾,直接在泛黃的紙頁上踩出個灰撲撲的腳印。
方依依刷地站起身,肩膀繃得筆直,眼眶裡瞬間漫上濕意,卻死死咬著唇沒出聲。
那是她媽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
白薇薇彎著腰,伸手去撿地上的琴譜,指尖故意捏著那半張舊譜的邊角晃了晃。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喲,這紙怎麼這麼舊啊,不會是什麼不值錢的破爛吧?」
她抬眼看向方依依,嘴角勾著惡意的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客廳里的人都聽見。
「我當斯年哥娶了個什麼天仙,原來也就這般平平無奇。」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往傅家湊,怕不是為了傅家的錢才嫁進來的吧?」
方依依氣得指尖都在抖,剛要往前一步,手腕突然被人按住。
傅斯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手腕一麻。
他指尖輕輕按了按她的腕骨,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
「別動,我來。」
白薇薇臉上的笑還沒斂下去,抬眼撞見傅斯年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男人眉峰死死下壓,眼尾繃得筆直,瞳色沉得像結了冰,周身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她心裡泛起點慌,捏著琴譜的手緊了緊,還想裝柔弱。
「斯年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
傅斯年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視線落在她腳邊那半張沾了腳印的舊譜上,下頜線繃得快要裂開。
他剛才在玄關換鞋,把白薇薇那點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故意踩滑,故意掃翻琴譜,故意踩在那半張紙上。
每一下,都精準踩在他的雷區上。
方依依站在他身邊,肩膀還在微微發顫,眼尾紅得像浸了水,卻咬著牙不肯掉眼淚。
他認識她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這麼難受的樣子。
她平時連方亦辰不小心畫花了琴譜都要心疼半天,更別說這是她媽留下的遺物。
白薇薇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往後退了半步,還想找補。
「斯年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大不了我賠她十本新的琴譜好不好?我認識很多樂譜出版商……」
「你賠得起嗎?」
傅斯年打斷她的話,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彎腰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起那半張舊譜的邊角,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貴的寶貝。
陽光落在他的發頂,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他從口袋裡摸出定製的真絲手帕,一點點擦去紙頁上的腳印。
動作仔細得近乎虔誠。
方依依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垂著的眼睫,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覺得她小題大做。
畢竟這只是半張破破爛爛的舊紙,在他這種身家千億的豪門掌權人眼裡,恐怕連一分錢都不值。
白薇薇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尖掐進掌心,指甲快要嵌進肉里。
她沒想到傅斯年居然會為了這麼個破東西,給這麼大的臉色。
她可是白家的小姐,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那個孤女算什麼東西?
傅斯年擦乾淨紙上的腳印,指尖輕輕拂過紙頁邊緣的摺痕,確認沒有再弄髒的地方,才慢慢站起身。
他把那半張舊譜小心翼翼遞到方依依手裡,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故意多停留了半秒。
「放好,別再讓人碰了。」
方依依接過譜子,指尖還在抖,抬眼看向他,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傅斯年看著她臉上的淚痕,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抬手想替她擦眼淚,手抬到半空中又頓住。
他轉頭看向白薇薇,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站在角落的傭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誰都知道傅總這是動了真怒。
上一次有人敢在傅家撒野,還是三年前競爭對手上門鬧事,最後那家公司不到一周就破產了。
白薇薇被他看得後背發毛,勉強擠出個笑,聲音都在發顫。
「斯年哥,你別生氣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斯年沒說話,只是冷冷的注視著她。
看得她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白薇薇突然想起剛才進門的時候沈墨看她的眼神,像看個死人。
她那時候還得意,以為自己憑舊情進了門就算贏了。
現在才反應過來,她根本就是自己撞在了槍口上。
傅斯年沉寂許久,薄唇緩緩開啟,聲音不帶半分情緒:「立刻,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