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砸在客廳里,空氣瞬間冷了幾度。
傭人都站在角落,連呼吸都放輕了,誰都沒敢出聲。
白薇薇臉上的笑徹底僵住,眉尖猛地一蹙,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傅斯年抬眼掃向她,眉峰壓得極低,瞳色沉得像結了冰。
「我讓你,給我太太道歉。」
他特意加重了「我太太」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白薇薇愣了幾秒,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捂了捂嘴角,指尖的大鑽戒晃得刺眼。
「斯年哥,你跟我開玩笑呢?」
她往前湊了半步,視線掃過方依依手裡的舊譜子,滿臉不屑。
「不就是一張破紙嗎?我都說了賠她十本新的,你還要我道歉?」
「就她一個普通平民,也配讓我白家大小姐給她道歉?」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針,字字扎向方依依的軟肋。
方依依捏著舊譜子的指尖微微蜷起,指節泛白,指腹蹭過紙面被擦乾淨的地方,唇瓣動了動。
她垂著眼帘,沒說話,視線卻忍不住往傅斯年那邊飄。
傅斯年站在她身側,身形擋住了一半的光,投下來的影子剛好罩住她的半邊身子。
他側過頭,看向方依依的瞬間,眼底的寒意消了大半,眸光軟了半分。
「嚇著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安撫,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捏著譜子的手背。
溫度很燙,像火星子落在皮膚上,方依依指尖顫了一下,猛地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裡。
她搖了搖頭,鼻尖有點發酸,剛才翻湧的委屈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傅斯年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眉峰皺得更緊,轉過頭看向白薇薇的時候,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的語調很平,卻聽得白薇薇後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她看著傅斯年對方依依的態度,妒火瞬間壓過了恐懼,梗著脖子抬了抬下巴。
「我說錯了嗎?她本來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要不是圖傅家的錢,能嫁進你家?」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可是白家的大小姐,跟你是世交,你為了這麼個外人跟我翻臉?」
「當年傅家落難的時候,我們白家可沒少——」
「你也知道當年傅家落難?」
傅斯年突然開口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眼尾繃得很緊。
白薇薇的話音猛地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當年傅家出事,白家第一時間撇清關係,連夜把她送出國,連半分援助都沒有。
這事她父母特意叮囑過,不讓她在傅斯年面前提。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換了副委屈的表情,眼眶紅了一圈。
「斯年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氣不過,她配不上你啊。」
「我跟你從小一起長大,你想要什麼樣的女朋友沒有,怎麼能娶這麼個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她邊說邊往前湊,伸手就要去拉傅斯年的胳膊。
傅斯年側身避開,她撲了個空,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配不配,輪不到你說。」
傅斯年的視線落在她臉上,語調寒涼,不帶一絲溫度。
「琴譜是她母親的遺物,你故意打翻,還出言侮辱我太太,道歉。」
周圍的傭人都看傻了。
誰不知道白家和傅家是世交,以前白薇薇來傅家,都是被捧著的。
今天傅總居然為了方小姐,連半分情面都不留。
白薇薇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幾道紅印。
讓她給方依依道歉?
不可能!
她要是今天低了這個頭,以後還有什麼臉面搶傅太太的位置?
「我不道歉!」
白薇薇咬著牙,抬著頭瞪著傅斯年,語氣硬得很。
「我又沒說錯,她就是個攀高枝的撈女!」
「還有那張破紙,不就是個死人的東西嗎?我賠她一百張一千張都行,想要我道歉,門都沒有!」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見傅斯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下頜線繃得像刀刻的,左手攥成拳,骨青白得嚇人。
方依依坐在沙發上,聽見「死人」兩個字的時候,指尖猛地顫了一下,眼眶瞬間熱了。
那是她媽媽,不是什麼死人。
她剛要站起來,手腕又被傅斯年按住了。
他的掌心很熱,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穩穩壓著她的動作,不讓她起來。
「坐著,我來處理。」
傅斯年的聲音很低,啞得厲害,聽得人心裡發顫。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白薇薇面前,個子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壓迫感瞬間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白薇薇被他看得腿都軟了,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你、你想幹什麼?」
傅斯年垂著眼,視線掃過她身上的名牌禮服,又看向她手裡拎著的蟲草禮盒,眼神里滿是嘲諷。
「你剛才說,你是白家的大小姐?」
白薇薇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
「是,我是白——」
「那你回去告訴白振海,傅氏旗下掛靠的三個項目,後續所有對接權限全部收歸總部。」
傅斯年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白薇薇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大,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收歸總部是什麼意思?」
傅斯年眉梢都沒動一下。
「意思是,這三個項目後續的利潤分配、人員調整,全由傅氏說了算。白家要是不滿意,現在就可以撤資。」
「要麼道歉,要麼項目決策權拱手讓人,你選。」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還有,你剛才罵的那個孩子,是我傅斯年的兒子。」
「再讓我聽見你說他半句不好,我讓你們白家明天就從海城消失。」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白薇薇站在原地,渾身都在抖,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她知道傅斯年說得出做得到。
他當年能在傅家落難的時候,只用三年就把對手搞破產,要拿捏白家,根本就是一句話的事。
項目決策權收歸總部,等於白家投了兩個億,最後只能拿點可憐的分紅,連半點話語權都沒有。
可要是道歉,她以後在海城名媛圈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白薇薇咬著牙,視線掃過坐在沙發上的方依依,對方手裡還捏著那半張舊譜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傅斯年身後,被他護得嚴嚴實實。
憑什麼?
她一個普通平民,憑什麼能得到傅斯年這麼多偏愛?
白薇薇的肺都要氣炸了,一股戾氣從心底竄上來,她盯著方依依,眼神里的狠意幾乎要溢出來。
讓她道歉,做夢!
大不了魚死網破,她不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白薇薇臉色青白交加,咬著牙站在原地,半個字的道歉都不肯說,反而瞪著方依依的眼神更狠了。